諸葛白歪著頭聽完,嘴角露出一個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哦是嗎?那我要是叫諸葛大聰明呢?」
張楚嵐認真地、一字一頓地回答道:「那沒準是真聰明。」
諸葛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邊笑邊伸出手:「你這個人真有意思!你好——我叫諸葛白。」
張楚嵐趕緊伸出手,和諸葛白握了一下。
他的手心有些汗,但握得很鄭重,自我介紹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自謙和真誠:「你好——我叫張楚嵐。」
諸葛白一聽這名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歪著頭看著張楚嵐的臉,嘴裡反覆念了兩遍:「張楚嵐——張楚嵐?好耳熟的名字啊,我好像聽說過。」
然後他臉上忽然亮起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龍虎山天師府那個傳的沸沸揚揚那個張楚嵐吧!」
兩人對視了一秒,同時從對方的眼神和炁里讀到了同一個信息——對方都是異人。
張楚嵐撓著頭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不敢當不敢當!同志——敢問你可是武侯派的人?」
諸葛白很隨意地點了點頭,把腿上的飯盒換了個位置:「對啊。
在家裡待著挺無聊的,就出來上班了。
今天本來是周末,我還得過來跑腿。
不過在這裡工作還可以吧,畢竟幹了半個月了,並沒有覺得很累。」
張楚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身體前傾了幾分:「同志,我還是想問一下——我看你的年齡,應該比我小吧。
我有些方面不太懂,據我了解,咱們這種政府單位不是要有很多條件才能報考嗎?我聽你的話是說剛來半個月,就算國考不也得十月份嗎?難道——還有其他通道嗎?」
諸葛白一聽就明白了張楚嵐話里話外的意思了,他擺了擺手大大方方地解釋道:「別誤會啊!你不知道嗎?有事業單位省內統考啊,我就是呀。
不過最近江西近期好像沒有——我是在浙江考的,然後調過來的。
都是正常的工作調動。
當然啦,有很多條件要滿足,雖然我很年輕,但是我的學歷也夠。
我是在國外讀的大學,不過提前畢業了而已。」
張楚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學歷夠——畢竟姓諸葛嘛,聰明。
然後他聽到了諸葛白的下一句話,那句話像一根不經意的羽毛,輕輕地、毫無惡意地飄過來,精準地糊在了他的臉上。
「哎,我聽說你今年快二十了吧?好像是大學新生。
你年紀這麼大了,還單身——你一定存了很多錢吧。」
這話說得很隨意,語氣輕飄飄的,沒有一丁點刻意的成分。
諸葛白還在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人已經被這句話擊穿了防禦:「哎呀你說我當時也是的,非得爭口氣,還說工作了不給家裡要錢了,我後悔了呀。
你都不知道,我現在生活費都快沒有了,就這烤乳豬還是我自己掏錢買的。
不行我必須得讓我父親給我報銷——」
張楚嵐根本沒有聽諸葛白後面的話。
他的腦海里反覆迴蕩著諸葛白剛才那句話——「你年紀這麼大了,還單身,你一定存了很多錢吧。」
年紀大。
單身。
存錢。
一句話,三個維度,全方位破防。
他在心裡無聲地罵了一句——狗日的,你一句話傷了我三次。
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是那個標準的、被社會磨平了稜角之後的禮貌微笑。
他抬起手輕輕打斷了諸葛白的碎碎念,用一種誠懇而好學的語氣重新接回了話題:「同志——你能給我分享一下,讓我學習一下事業單位省內統考的經驗嗎?我說的是考試經驗啊。」
諸葛白很爽快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飯盒往旁邊挪了挪,端正了一下坐姿,開始用一種極其認真、極其真誠、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分享起來:「當然可以啊。
我跟你說說我的考試心得啊。
我一進考場就發現了三個問題——第一,我是來考試的,為什麼我看不懂題呢?
這不胡鬧嗎?
第二,試卷我都寫完了,這位閱卷老師為什麼不給我滿分?
第三,不給我答案請問我怎麼考呢?
就好像我到餐廳吃飯,你不給我筷子我怎麼吃?我去洗手間解決問題,你不給我手紙我怎麼解決?我買了輛車,沒有方向盤我怎麼開?
行了,我感覺我的話已經觸及到你的靈魂了,多的我就不說了。」
張楚嵐的表情定格在一個微妙的中間狀態——嘴角還維持著禮貌的微笑,眼睛卻已經失去了焦距。
他嘴微微張著,想說什麼,但大腦CPU還在拼命運轉試圖解析剛才那段話的邏輯。
諸葛白看著他那副表情,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小正太的臉上滿是狡黠和頑皮,連忙擺了擺手:「開個玩笑,別當真啊。
其實吧,題確實有點奇葩,反正不是正常邏輯。
但是總體來講還可以吧,畢竟我是筆試第一,面試第一。
這個東西做不了假,還是要看成績的。
反正最通俗的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就像你說的,我姓諸葛嘛!」
他頓了一下,忽然換上了一副深沉而感慨的表情,嘆了口氣,用總結人生般的語調說道:「我這一生啊,最恨的兩個人——一個是我的父親,一個是我母親。」
張楚嵐下意識地接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看透之後的篤定和微妙的同情:「恨他們把你生得太優秀是吧。」
諸葛白搖了搖頭,臉上那副深沉而感慨的表情依舊是那麼真誠:「不——他們把我哥生得太優秀了。
基因我們左右不了,後天你為什麼還要把我哥培養得這麼好?實在太優秀了。
我驕傲。」
張楚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的腦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不是兄弟,我這腦袋有點迷糊。
怎麼扯到你哥身上了——能給我解釋一下嗎?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你哥太優秀了,然後激勵你了,是這個意思是吧?」
諸葛白象徵性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高深莫測和不容置疑的自豪:「差不多吧,也有這個因素。
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反正我哥是我最佩服、最自豪、最驕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