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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各方反應(上)

2026-09-25 15:48:04 作者: 拉過勾的事

  上校重新戴上了戰術防彈頭盔,面罩落下前,他對著趙方旭再次敬了一禮:

  「趙同志,善後工作就交由你們了。保衛國家安全,維護社會法治,咱們各司其職。」

  「是!保證完成任務!」趙方旭肅然回禮。

  隨著指令下達,這支數百人的重裝特戰部隊並未走龍虎山下山的盤山公路,而是直接開進了前山早已清空的臨時停機坪與轉運車場。

  數十輛通體漆黑的防爆密封大巴如鋼鐵長龍般靜默駛入,天空中四架隱形戰術運輸機垂下繩索,物資與貨櫃被以秒為單位高效裝載。

  短短五分鐘內。

  這支剛剛在後山掀起滔天血雨的現代化軍隊,便宛如溶於黑夜的水滴,迅速撤離得乾乾淨淨,仿佛他們從未來過這片清幽的道家祖庭。

  然而,留在天師府前殿廣場上的震撼,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近千名異人心頭。

  陸玲瓏、諸葛青、張楚嵐、賈正亮……這些心高氣傲的年輕一代翹楚,全都呆呆地望著空空如也的山門,手腳冰涼。

  天師府的一眾道長們更是面面相覷,連平日裡最愛清談玄理的老道,此刻也緊閉雙唇,眼中唯有敬畏。

  在過去,異人界總有一種隱秘的自傲——他們掌握著天地靈炁,超脫於凡塵規則之外,甚至潛意識裡認為槍炮不過是束縛凡人的粗陋鐵器。

  但今夜,現實用血淋淋的二十分鐘,給所有人上了一堂刻骨銘心的政治思想課。

  在高度集成的國家機器與鐵的意志面前,沒有任何門派能凌駕於法律之上,沒有任何個人勇武能對抗組織的力量。

  所謂的江湖,在浩蕩國威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一抹輕塵。

  ……

  山風呼嘯,吹得天師府前殿的青銅風鈴叮噹作響。

  神道旁,數十輛通體啞黑的軍用特種車輛早已悄無聲息地沒入夜色,隱形戰術運輸機捲起的微弱氣流也在雲層後徹底平息,可下山石階兩側的氣氛,卻依舊凝固得像剛澆築的瀝青。

  徐四那隻戴著勞保手套的大手,此刻還死死焊在馮寶寶的臉上,虎口牢牢卡著姑娘的下半張臉,手背上青筋暴起,額頭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整個人維持著極其滑稽的躬身戒備姿態。

  足足過了五分鐘,被他死死捂住的馮寶寶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清澈空洞的眼珠子微微向下斜了斜。

  下一秒。

  「嗷嗚!」

  一聲極其清脆的牙齒合攏聲伴隨著徐四殺豬般的低嚎驟然響起!

  

  徐四像是被萬伏高壓電打穿了一樣,渾身猛地一哆嗦,觸電般收回右手,甩著通紅的虎口在原地直跳腳,壓著嗓子咬牙切齒地低吼:「寶兒!你哪兒學來的壞毛病?!怎麼能亂下嘴咬人呢?!那是兔子幹的事!你是大姑娘,是淑女啊!」

  馮寶寶面無表情地揉了揉被捂出紅印子的腮幫子,操著一口純正的地道川普,眼眸里泛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執拗:「這不是你教我的撒?這叫突發情況下的『緊急正當防衛』。

  五分鐘,整整五分鐘噻!我肺泡兒都快憋炸咯,徐四,這是你的安全生產責任事故。

  再說了嘛,我講的哪樣不是大實話?那黑匣匣裡頭,分明就是全死球了嘛。」

  「祖宗!我的親祖宗哎!」

  徐四急得直拍大腿,做賊似的往四周亂瞟,壓低身子把聲音壓在喉嚨眼裡:「誰懷疑你說假話了?但說話得看場合、講政治站位!你瞧瞧剛才那是啥陣仗?前頭是趙董,旁邊是省軍區的上校軍官!咱們是什麼?咱們就是系統里跑腿的大頭兵!那句老話咋說的來著?服從命令聽指揮是革命天職!領導沒讓你開麥,你就得把嘴給我焊死!在公司這叫組織紀律,放在剛才那群首長面前,這他媽就叫軍令!以後長點心,聽見沒有?!」

  馮寶寶看著急頭白臉的徐四,歪著腦袋認真思索了兩秒,隨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哦,曉得了。」

  「徐四,你家寶寶這叫赤子之心,天真爛漫。」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華中大區負責人竇樂領著幾名臨時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戲謔,順手朝旁邊昂首挺胸站立的肖自在一指:「你學學老肖,剛才站得跟棵迎客松似的,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恪守本分,政治覺悟極高,回頭必須給老肖在季度考核里記個優。」

  被點名的肖自在推了推鼻樑上泛著冷光的眼鏡,雙手極其規矩地垂在褲縫兩側,神情肅穆莊嚴得宛如剛從烈士陵園宣誓歸來。


  「竇頭,就別拿我打趣了。」

  肖自在嗓音低沉,帶著一股看破紅塵的通透與正氣,「實不相瞞,自從諸葛書記親自找我談話,為我注入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後,按佛家的話講,我早已經放下了屠刀。

  當然,作為一名正式黨員,我不搞唯心主義那一套。

  家師雖是佛法大家,但我如今唯有緊跟黨和國家的步伐,絕不會再在殺戮中迷失自我。」

  說到這裡,肖自在鏡片後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語氣里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震撼:「不過……說心裡話,剛才那些箱子抬過去的時候,我體內的波動極其劇烈。

  諸葛書記並未徹底抹除我的病理心魔,而是用一種浩瀚無匹的意志強行將其壓制,作為磨礪我黨性的磨刀石。

  因此,我的感知比你們更直觀——那些躺在黑箱裡的全性狂徒,在死亡降臨的最後一剎那,根本沒有所謂的草莽桀驁。

  他們殘留的炁息里,全都是對國家暴力機器極致的恐懼、絕望與懊悔。

  但這一切,都太晚了。

  在鐵紀面前,沒有後悔藥可吃。」

  「老肖這話說到根子上了。」

  靠在廊柱旁的黑管兒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汽,低頭擺弄著手臂上沉重的黑色金屬護臂,語氣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嘲與敬畏,「夥計們,個人的勇武在成建制的國家力量面前,渺小得連個屁都不算。

  什麼名門宿老、邪派巨擘,國家不動你,只是在權衡維穩成本;真到了下死手的時候,你甚至不配讓指揮部多看一眼。」

  黑管兒頓了頓,眼神複雜地掃向天際:「給你們透個底,高科技煉器流水線出來的軍用裝備,絕不僅僅是剛才那支清場部隊亮出來的那些。

  鄙人不才,當年在特殊序列里摸過一點皮毛。

  我可以負責任地講,哪怕是所謂的『絕頂』,面對飽和式的破炁動能覆蓋,下場也只有摧枯拉朽這四個字。

  怪只怪我自己當年吃不了苦,政治考核和戰術耐力沒咬牙頂過去,沒能選拔進那支真正的尖刀隊。

  歸根結底,還是我不夠優秀,思想淬鍊不到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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