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旁邊的呂良也徹底聽傻了,嘴唇微張,小腦袋瓜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喃喃自語:「律……律師函還能告太爺?法治社會……居然這麼猛的嗎?」
早知道能發律師函,老子當年何苦去全性喝西北風啊!
對面的陸瑾和風正豪嘴角劇烈抽搐,使勁用手掩著嘴咳嗽,王藹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整張橘皮臉憋得通紅——不行了,太他媽樂了,這輩子沒見過呂慈被訓得像個犯了家暴的小老頭一樣!
「行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諸葛明抬手壓下笑意,神色恢復威嚴:「呂慈同志,檢討不用向我做,回頭散了會,自己找個安靜地方,好好跟你曾孫促膝長談,把心結解開!但規矩不能破,犯了錯,就必須接受處罰!」
諸葛明看向滿臉淚痕的呂良,語氣溫和了下來:「鑑於呂良同志在全性期間,主觀惡性較小,未造成不可逆的人身傷亡,且系受封建家族迫害被迫流亡,情有可原。
有關部門決定,責令其參加由哪都通公司承辦的『法治合規與思想道德專項學習培訓班』!」
「凡是在今夜行動中落網、罪行輕微、認罪態度良好的非核心全性人員,一律進入該學習班集中脫產學習!通過憲法、民法典及治安管理處罰法閉卷考核後,按正規法律程序予以從輕或免予起訴,重返社會,做守法公民!」
諸葛明目光灼灼地看著呂良:「呂良同志,你能否通過考核、重獲新生,全看你自己的學習態度。聽明白了嗎?」
「學習班……閉卷考試……重返社會……」
呂良呆呆地重複著這幾個詞,眼淚如泉湧般噴薄而出。
沒有斬首,沒有廢除經脈,沒有終身監禁!
只要好好背書、考過試,他就能堂堂正正走在陽光下,做個合法公民了!
這一刻,少年的腦海里瘋狂刷屏著兩個字——
活了!!
老子他媽的徹底活過來了!!
「還不快謝謝領導!!」
呂慈急得一巴掌拍在呂良後腦勺上,雖然手勁不小,語氣里卻全是劫後餘生的激動,隨後自己先一步對著諸葛明深深鞠躬:「多謝諸葛專員寬大處理!我呂家上下感激不盡!回頭我一定親自監督這孩子背法條,考不過九十分我不讓他出考場!!」
呂良也頂著通紅的腦門猛地彈了起來,泣不成聲地狂鞠躬:「謝……謝謝諸葛青天大老爺!!謝謝領導救我狗命!!我一定好好改造,天天向上!!」
「快坐下,快坐下。」
諸葛明溫和地擺手,整了整胸前熠熠生輝的國徽,語氣平靜而深遠:
「不要謝我,要謝就謝你們心中尚存的良知與善念,是它在懸崖邊拉了你們一把;更要感謝黨和國家的法治政策!在華夏這片土地上,只要是合法公民,國家就必然保障你們的人權;但前提是,任何人、任何門派,都必須在法律的紅線之下規矩行事!」
一番話說得全場眾人心悅誠服。
諸葛明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目光微抬,終於落在了今夜最後一位尚未表態的全性大佬身上——
「兩豪傑」之一,武痴丁嶋安。
……
主位之上,諸葛明神色平靜地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目光微抬,越過了滿臉鼻涕眼淚的呂良,最終落在了今夜最後一位尚未表態的全性大佬身上。
「兩豪傑」之一,丁嶋安。
被諸葛明那雙深邃而沉靜的眼睛掃過,丁嶋安沒有像呂良那般渾身發毛,也沒有像龔慶那樣算計萬千。
這位在異人界威名赫赫的武瘋子,只是極其自覺地整理了一下有些發皺的黑色內襯,然後……啪地一聲舉起了右手!
「報告領導!」
洪亮、沉穩,中氣十足,宛如一記悶雷在逼仄的觀房內迴蕩。
諸葛明眉毛微微一挑,眼底掠過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在原著里,這位號稱與那如虎並列的「天下第二人」,本質上就是個沉迷打架無法自拔的純粹武痴。
「丁嶋安同志,請講。」
諸葛明抬了抬手,語氣平和。
丁嶋安站起身來,身形魁梧如鐵塔。
他坦然環視了一圈屋內的張之維、陸瑾等一眾宿老,咧嘴一笑,神態極為坦蕩:
「在座的各位前輩,還有公證人的諸葛領導,今晚這間屋子裡,全性的台面人物也就差我沒把話說開了。
我丁嶋安是個粗人,有一說一,底子乾淨,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坦白自述:
「我加入全性,既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也不是為了當什麼法外狂徒。
我幼年時極度缺乏安全感,對世間一切能傷害我的不可抗力充滿恐懼。
為了不再害怕,我拼了命地練功變強。
長大之後,我知道天災避無可避,於是便偏執地追求『超越所有人的至強』。」
丁嶋安抬起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目光灼灼:「在入全性之前,我身世清白,師承百家,名聲和身手在正道圈子裡也算數一數二。
可正因如此,正道同儕跟我交手時,顧忌我的名聲,更顧忌門派情面,沒人肯對我下死手!溫室里養不出參天大樹,沒有生死邊緣的極限磨礪,我根本無法打破瓶頸!」
「所以,我才頂著天下人的罵名入了全性!成了所謂的『妖人』,成了眾矢之的,全天下的高手在面對我時便再無顧慮,招招奔著要我的命來,唯有這樣,才能滿足我向死而生、追求武道極致的渴望!」
丁嶋安猛地一頓,語氣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但我丁嶋安敢對天發誓,自入全性以來,我向來獨來獨往,從未與那些心智不堅、肆意殘害無辜的下作之徒同流合污,更未曾犯下任何一樁危害國家安全、傷天害理的血案!有關部門盡可放開手腳去查!若是查出我丁嶋安手裡沾過半分良善之人的血,不用法律審判,我當場自絕心脈,提頭向天下謝罪!」
話音落下,滿堂皆默。
陸瑾微微頷首,老天師張之維神色如常,連王藹和呂慈都沒出聲反駁。
丁嶋安在圈子裡的風評,確實硬得像塊頑石。
學百家藝,遵百家規,除了腦子一根筋非要跟天下高手玩命,道德層面上確實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丁嶋安見眾人未有異議,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身側的龔慶身上:
「再者,龔慶雖然胡鬧,但如今好歹是我丁嶋安認下的師弟。
他既然立下軍令狀,要改革全性、重振楊朱遺風,我這個當師兄的,就絕不能袖手旁觀。
異人界暗流涌動,全性餘部里還藏著不少冥頑不靈的硬骨頭,靠嘴皮子是說不通的。
我願作為師弟的副手與利刃,替新全性清理門戶,掃平頑固分子,為門派合規化兜底!還請領導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