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百四十名全性骨幹,在二十分鐘之內,被那支如同鋼鐵幽靈般的軍隊當場打成了爛泥!全軍覆沒!
丁嶋安的額頭瞬間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他死死咬著牙關,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骨子裡那股狂傲的武痴戰意,在這一刻被這組荒誕而殘暴的數據硬生生碾成了一片虛無!
他終於明白,剛才在門外感受到的那股冰冷煞氣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現代成建制的國家戰爭機器面前,所謂的「絕頂」、所謂的「豪傑」,若敢正面與國家對抗,不過是多撐幾梭子特種破炁穿甲彈而已!
而八仙桌旁的張之維等人,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當他們看到龔慶三人臉上那副如喪考妣、三魂七魄都快嚇飛的表情時,老天師等人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崩塌了。
不是烏合之眾……
今夜死在後山的,全都是全性貨真價實的頂級狠角色!
呂慈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在心中瘋狂地警告自己:幸虧呂家站對了隊!幸虧老子剛才認錯快!若是呂家敢仗著千年傳承跟國家機器炸刺,今夜後山那些黑匣子裡的屍體,就是呂家明天的下場!
高軌衛星?多光譜雷達?動能壓制?
這些老骨頭們聽不懂,但他們徹底聽懂了兩個字——代差!
那是一種玄門秘術無論如何修煉,都無法跨越的工業文明與國家主權的雙重降維打擊!
諸葛明靜靜地看著眾人臉上的震撼與戰慄,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給這群異人界的天花板留足了消化恐懼的時間。
片刻後,諸葛明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地打破了死寂:
「我看各位同志神情有些緊繃啊,不必過分驚訝。
這次專項整治行動,有關部門提前籌劃了半月之久,動用了大量戰略資源,為的就是在不損害國家財產安全、不驚擾人民群眾正常生活秩序的前提下,完成雷霆清剿。
取得這樣的戰果,是完全符合客觀規律的。」
諸葛明合上文件夾,看向眾人:「被抓捕的那七十八名涉案人員,目前暫由省軍區執行軍管隔離,後續將移交至哪都通華東大區的司法監管基地。
這些人大多與異人界各門各派、世家宗族有著千絲萬縷的歷史聯繫。
在此,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積極發揮行業領頭羊的作用,在接下來的審訊、甄別與改造工作中,實事求是,全力協助專案組展開工作。」
說到這裡,諸葛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頗有些玩味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名單里有個叫夏禾的女性,據說是全性四張狂之一。
抓捕時,現場作戰分隊特意備註了單獨物理隔離,據通報是因為其具備極其特殊的先天精神魅惑異能。
我在審閱卷宗時,對這位同志倒是多留意了幾眼。」
嗡!
老天師張之維撫著長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雖然老人家面色在剎那間便恢復了古井無波,但那渾濁眸子深處閃過的一抹劇烈波動,卻根本逃不過諸葛明的眼睛。
老天師在心底發出一聲長長的、無力至極的哀嘆:
夏禾……那個魅惑眾生的妖女!
張靈玉啊張靈玉,你個逆徒!為師這一世的清譽,早晚全折在你那個小相好身上!
諸葛領導當著滿堂十佬的面,看似漫不經心地單單把夏禾提溜出來點名,這哪是匯報工作?這分明是在敲打他張之維!領導手裡攥著天師府未來的接班人最大的軟肋!
『算為師欠你的……』老天師在心底咬牙切齒地暗罵,『到時候還得老朽這張百歲老臉親自去哪都通撈人……丟人現眼,造孽啊!』
主座上的諸葛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點夏禾的名,當然是故意的。
全性是道家分支,想要順理成章地推進改制,必須要有道家正統祖庭龍虎山出面背書作保。
但老天師是何等人物?尋常利益根本撬不動這尊活化石。
可只要張靈玉的這樁風流情債握在手裡,不怕老天師日後不乖乖帶著小徒弟上門「匯報思想」。
只要老天師點了頭,異人界這盤大棋,就徹底盤活了。
觀房內再次陷入了各懷鬼胎的沉寂。
老天師在愁徒弟的爛桃花,十佬在驚嘆國家武器的恐怖,龔慶在盤算如何接管殘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晚的座談會大局已定、準備收場之時——
「報告領導!!」
又是一聲突如其來的洪亮暴喝,瞬間將所有人從沉思中驚醒!
丁嶋安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只見這位兩豪傑之一的武痴滿臉漲紅,雙目圓睜,周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隱隱戰慄!他甚至顧不上滿堂巨頭的錯愕,大步向後退出兩米,猛地拉開架勢,雙手抱拳,身軀轟然下沉,對著主位上的張之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極為古老而厚重的江湖大禮!
「領導!在下斗膽,有一事相求!」
丁嶋安的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如兩柄淬火的利刃,死死釘在了老天師張之維的臉上:
「在下丁嶋安,江湖虛名不足掛齒!我畢生所求,唯有遇強則強,向死而生!天通道人,您是當世公認的一絕頂,是正道魁首,是異人界不可逾越的神話!」
丁嶋安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聲音震得禪房窗欞嗡嗡作響:
「晚輩斗膽,向老天師請戰!!求老天師全力出手,不必有任何留手顧忌!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是晚輩技不如人死在天師掌下,那是晚輩學藝不精,死得其所!拜託了!!」
轟!
滿堂譁然!
王藹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呂慈嘴角抽搐,陸瑾更是一臉看瘋子般的表情看著丁嶋安。
後山剛被現代化軍隊推平,三百多號人剛被團滅,滿屋子老怪都在戰戰兢兢地學習體制思想,你個濃眉大眼的武瘋子,居然挑在這個節骨眼上,堵著門要單挑一百多歲的老天師?!
龔慶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恨不得衝上去把自家師兄的嘴給捂上。
而坐在主位左側的老天師張之維,整張老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老天師眯縫著眼睛,死死盯著這個不長眼的後輩,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荒謬的心態中——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老朽今年一百多歲了!剛陪著領導開完高規格政治協商會,滿腦子都是怎麼給不肖徒弟擦屁股,你個愣頭青跳出來要跟我分生死?!年輕人不講武德,連尊老愛幼的基本道德都沒有了嗎?!
老天師沒有應聲,而是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委屈、極其幽怨的眼神,巴巴地望向了主位上的諸葛明。
那神態仿佛在無聲地控訴:領導,您瞧瞧這像話嗎?您體諒體諒我這個行將就木的退休老同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