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后座的空間寬敞而靜謐,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沈詞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徹底卸下驚恐與疲憊之後,昏昏欲睡。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越來越沉,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向旁邊倒去。
江鐸見狀,自然地伸出手臂攬住她,隨後輕輕托住她的後腦,讓她的腦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臂輕輕攏住她的肩。
不知過了多久,司機將車平穩地停了下來。
沈詞有些茫然地睜開眼。
車窗外是寬敞整潔的地庫。
她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這裡並不是沈家,而是江鐸的住處。
她抬起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清澈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未褪的迷茫與疑惑。
江鐸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推開車門,繞過車身,拉開她那一側的門。
他彎下腰,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穩穩地托在懷裡。
「江鐸……」
沈詞輕喚了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那一下一下的跳動,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將她心底最後的一絲不安也盡數驅散。
江鐸垂眸,目光深深地注視著她。
「悠悠,你受傷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胳膊上那幾道已經結痂的擦傷上,眼底暗了暗。
他收緊了摟著她的手臂,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
「在傷好之前,我不能讓你一個人住在家裡。」
「我要照顧你。」
沈詞張了張嘴,想說她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嗯」。
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江鐸的身體僵了一瞬。
眼睛瞬間亮了。
他唇角彎起,連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抱著她,腳步輕快得好像在飄。
進屋後,江鐸將沈詞輕輕地放在沙發上,隨後單膝跪地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
「悠悠,你身上有傷,需要上藥。我幫你先擦擦身上,可以嗎?」
沈詞垂下眼睫,耳尖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傷分布在肩背、手臂、還有其它地方,若要仔細清理,難免要褪去衣衫。
她輕輕抽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邊緣的布料。
「我身上只是有點兒傷,我自己擦就可以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仔細一些,不讓傷口碰到水。」
江鐸凝視她片刻。
「好。」
他沒有再強求,只是點了點頭,站起身時順手理了理她鬢邊散落的碎發。
江鐸先去了沈詞住過的那間屋子。
他在浴室在水池旁邊放了一把椅子,又在椅子上面鋪了一個厚實的軟墊,用手掌壓了壓,試了試高度,確保她坐著擦身體時能舒服一些,不至於拉伸到身上的傷口。
將乾淨的毛巾搭在椅背上之後,江鐸又從柜子里抽出一件睡衣放在一旁,這才退出來。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江鐸靠在門邊的牆上,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管的邊緣。
水聲停了。
又過了片刻,門被輕輕推開。
江鐸抬眼望去,微微一滯。
他剛才著急,隨手從之前給沈詞準備的睡衣里拿了一件長款的。
卻沒注意——這件睡衣的領口是V型的。
此刻是白天,屋裡光線明亮,那件絲綢睡裙貼著她的身形垂墜下來,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弧度。
江鐸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她領口下那片晃眼的白膩,又像是被燙到一般,極其艱難地從那誘人的弧線上移開。
只一瞬,他的耳根便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泛起一層薄紅。
這件睡衣的領口,甚至比她上次在溫泉穿的泳衣還要低。
江鐸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暗色,走過去牽住她的手,將她帶到床邊坐下。
「悠悠,我幫你上藥吧。」
聲音啞得厲害。
沈詞握住他要擰開藥管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悠悠,」江鐸看著她,目光認真而溫和:「你後背有傷,自己塗不好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我是你的男朋友,你要相信我。」
睡衣是絲綢的,袖子很寬鬆。
江鐸將她的袖子小心挽上去,露出傷口。
她的胳膊太白了,在絲綢的映襯下瑩潤如玉,上面幾道鮮紅的擦傷便顯得格外刺目。
江鐸蘸了藥膏,指尖沿著傷痕細細塗抹。
塗完胳膊,接下來是後背。
可她身上穿著長睡裙,總不能從下擺撩起來。
沈詞的臉頰瞬間染上緋色,她咬著下唇,指尖微顫著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
隨著她的動作,絲滑的布料順著圓潤的肩頭緩緩滑落,堆疊在臂彎。
她下意識地用胳膊環在胸前,擋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春色。
江鐸的喉結重重地滑動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她這種半遮半掩、欲蓋彌彰的模樣,比什麼都不穿還要致命。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沈詞後背的傷口奪走。
她後背上應該是磕到了哪裡,撞出來一大片青紫的瘀腫,在冷白肌膚的襯托下,觸目驚心。
江鐸好不容易才壓住翻湧的戾氣。
他將藥膏擠在掌心,用指腹輕輕暈開,然後覆上她的後背。
剛碰到那片肌膚,沈詞不由輕輕顫了一下。
「疼嗎?」
江鐸立刻停住動作,聲音有些緊繃。
「還好……」
「我儘量輕一些,你忍一下。」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動作放得極慢,指腹沿著瘀腫的邊緣一圈圈暈開藥膏。
好不容易熬到塗完後背,江鐸終於收回了手。
掌心處,還留著她肌膚的溫軟觸感,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順著指尖一路燒到了心底。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喉結重重地滑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悠悠,還有……腿沒有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