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五分鐘的時間過去了。
李志安抬起了頭。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在教室里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對上顧平生目光的時候，也沒什麼情緒。
「很酷，平生哥。」李志安說道。
然後李志安邁開了腳步，朝著門口走去。
他的動作和生前沒什麼兩樣，步伐不快不慢，肩膀微微前傾。
如果忽略那張灰白的臉和毫無生氣的雙眼，幾乎就像一個普通的同學在課間走出教室。
他身後跟著另外兩個厲鬼同學，三隻厲鬼的動作出奇地一致，沉默地推開教室的門，走進了走廊。
目標很明確，追殺李傑野、王建業，以及劉華。
顧平生收回目光，也跟了出去。
他靠在門框邊上，目光追著那三道身影。
走廊上並不只有他們班的人。
別的班級也有學生在走動，有的剛從廁所回來，有的靠在窗邊聊天，有的則是在討論剛剛的作業。
當李志安三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時，那些學生沒有任何反應。
不對...
準確地說，不是沒有反應，是根本沒看見。
一個外班的男生正迎面朝李志安走去，然後側身經過，那個男生沒有理會李志安，李志安則是也沒有理會那個那男生。
那個男生的眼睛始終沒有在李志安身上聚焦。
顧平生將這個細節收在眼底。
他想了想自己之前的經歷，確實也從來沒有在走廊上見過其他班級的厲鬼同學。
在校園內遇到的同學厲鬼都是自己班的死人。
或者夜晚遊蕩的那種可怕地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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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如果厲鬼同學要在學校內執行任務，不會在其他班級同學的眼中現身。
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是這樣。
這應該是一種規則層面的遮蔽。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黃家豪也走了出來，他站在顧平生旁邊，目光同樣追著李志安三人的背影。
他看了幾秒，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別的班級，或許也有這種鬼和人一起進行的作業。」
顧平生沒有接話，但心裡已經認同了這個說法。
既然他們班能抽到這種人鬼混合參與的作業，別的班自然也有可能。
黃家豪身後的三個小弟也跟著出來了，三人開始分析。
「不止這樣，那些厲鬼同學，完成作業之後應該也會獲得獎勵，和我們這些還活著的東西一樣」
「獎勵什麼？獎勵實力嗎？」
「也有可能啊，我們這些活著的同學完成作業獲得獎勵，然後活了下來，死去的同學沒道理不行。」
這話讓周圍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
顧平生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如果變成厲鬼完成作業就能獲得實力，那死了之後繼續獲得實力，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成鬼就能一直變強？
那生存和死亡之間的界限在哪裡？
活人辛辛苦苦在作業里搏命，死人卻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提升，這個邏輯不對...
天道不會設置這麼失衡的規則。
顧平生搖搖頭，這些肯定有什麼區別才對，或許在他看不見的目光內，正在有別的班級的厲鬼，盯著他也說不準。
他收回思緒，不再多想。
...
...
李傑野不緊不慢地走在學校的道路上。
對比逃跑，他更想去試試和厲鬼戰鬥。
如果運氣好，殺死了厲鬼，他應該也能獲得不錯的作業評分。
哪怕厲鬼的實力在作業中被大幅增強了。
這個時間點，校園裡還是很安靜的。
主要是因為還活著的人不是很多了。
一道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李傑野。」
聲音有些沙啞呆板。
李傑野停下了腳步，聽到有人喊他。
「你居然沒有跑？」
李傑野轉過身，看到了李志安。
李志安那張灰白的臉上掛著一個笑容，嘴角咧開的弧度不小，看上去還有些詭異，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空洞，兩個漆黑的窟窿盯著李傑野的臉...
李志安是他發小的舍友，兩人談不上多深的交情，但也絕不陌生。
「黃天怎麼樣了？」
李傑野沒有回答李志安的問題，反問道。
黃天是他的髮小。
兩個人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小學，初中一個班，高中還是一個班。
黃天話多，嘴碎，動不動就拉著李傑野說些有的沒的。
李傑野話少，但從來不嫌他煩。
現在黃天死了。
後來在班群里，黃天的帳號又開始發言。
李傑野也加上了黃天的好友。
語氣和生前一樣，偶爾還會和李傑野聊天，問他過得怎麼樣。
李傑野回過幾次消息。
但是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或許他的髮小永遠不在了。
「黃天他很好。」
李志安的聲音把李傑野拉回了現實。
灰白的臉上那抹笑容扭曲了一下，
「他很想你。」
李傑野沒有說話。
「不只是黃天，我也是。」
李志安又往前邁了一步，「還有班上的大部分同學...他們都很想你。」
「想我？」
李傑野笑了。
「想我去死才對吧。」
李傑野撕開了李志安臉上那層虛偽的溫情。
「裝作生前和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很熟，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覺得你們還是同學？實際上，你們不過是披著人皮的厲鬼罷了...」
聽聞，李志安沉默了片刻。
「看你怎麼想。」
他再次開口，聲音沙啞道，
「我可以是你厭惡的厲鬼，我當然也可以是你曾經的同學。
最起碼，我和黃天現在還記得你...不是嗎？」
下一秒。
李志安伸出了手，那隻蒼白的手臂在伸出的瞬間變成了一種腐爛的漆黑色，不僅如此，整個手臂也在不斷伸長，尖銳的指甲從指尖冒出。
「來陪我們吧，李傑野...」
黑色的鬼手猛地伸長，朝李傑野的面門抓來。
李傑野不退反進。
他握緊拳頭，拳峰上冒出一層翻湧的黑氣，那些黑氣纏繞在他的指關節上，像是一副活的拳套。
李傑野迎著鬼手揮拳，拳頭和鬼手在空氣中撞在一起。
瞬間，李志安的手臂被彈了回去，黑色的鬼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拳印。它吃痛，收回手臂，五指抽搐了幾下。
李志安死死盯著李傑野，那張灰白的臉上露出了屬於厲鬼的猙獰表情。
「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