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怎麼辦？」周偉傑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那還能怎麼辦？直接衝過去吧。你那車打頭開路，普通子彈對你們是很難破防的——但你得躲著點火箭彈和重火力啊！別上頭！」
別上頭這話其實是說的冷鋒，這個憨貨才是幾人里最上頭的傢伙。
說罷，羅森從副駕上爬了出來，踩著駕駛艙頂蓋翻進了車斗，一屁股坐進了ZU-23的座椅里。
他檢查了一下彈箱，兩個加大號的彈箱，各自裝著一百發炮彈。足夠他揮霍一段時間了。不是他不想裝更多，是炮管受不了，連續打兩百發，炮管就得發紅變軟，需要冷卻。
「明白了。」周偉傑給苗峰指了條路，打算從不遠處的工廠區域繞過去。那邊的平民較少，真打起來，他們也能放開手腳。
工廠區域內，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叛軍已經突入了廠區內部，正在一樓清掃。
「火箭彈！」李偉大喊一聲，迅速撲倒在一張厚實的實木桌子後面。
話音剛落，一枚40毫米的火箭彈撞在他身前五米處的鋼筋混凝土立柱上，「轟」的一聲巨響，火光炸開，碎石橫飛。殘餘的威力被面前那張厚實的實木桌子擋住了，彈片和碎磚嵌進木頭裡，冒著一縷青煙。
「媽的，」李偉從桌子後面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根柱子，混凝土被打掉了一大塊，露出裡面扭曲的鋼筋，「還好不是高爆彈，不然這張桌子也扛不住。」
對講機里傳來傻牛焦急的聲音，「隊長！我這邊被壓制了！只打壞了那支德什卡，MG42進去了，你們小心！」
李偉心頭一緊。MG42那玩意兒進來，他們也只有跑的份。除了混凝土立柱能扛一會兒，別的牆面對這槍就和紙糊的差不多——這槍單發能穿牆，連發是拆牆的。
「撤！我們上二樓！」李偉果斷下令。
幾人熟練地配合，一邊進行壓制射擊，一邊交替撤退。
當最後一個人剛撤上樓梯口的時候，那個聲音來了。
「噌噌噌噌噌噌噌噌——」
MG42那特有的聲音，像高速轉動的電鋸，又像撕裂布匹的機器，從樓下傳了上來。
這種在二戰收官階段被德軍大量使用的重機槍，射速快得驚人，被人戲稱為「XTL的電鋸」，是戰場上不折不扣的大殺器。
李偉低頭看著他們剛才待過的掩體牆壁，那堵磚牆在MG42的掃射下，磚層崩解、大面積坍塌，碎磚頭嘩啦啦地往下掉。不到三秒鐘，那堵牆就消失了一大半。
幾名武警藏在樓梯縫隙處，看著樓下的慘狀，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電影裡那些人被機槍掃中的超人類，身上也就是一個小小的窟窿眼。
可現實里的人要被這玩意兒命中了軀幹，會無視防彈衣的作用，在身上形成巨大的空腔效應。
身後會有一個碗大的創口，體內的組織、碎骨全都會噴出來，必定當場死亡，連搶救的必要都沒有了。
不過這槍也有缺點，它用的彈鏈，最多三百發。機槍手要是不惜彈藥地全自動掃射，最多十五秒也就打完了。
李偉默默計算著時間。
果然，不到二十秒，槍聲停了。
「他們要進攻了，」李偉壓低聲音，「一組，手榴彈準備，五秒後投擲。」剛拋出手雷，樓下傳來爆炸聲和慘叫聲的間隙，對講機里又傳來傻牛的聲音，這回帶著點著急：「隊長！對面樓上上來了五名叛軍！注意遠離西側窗口！」
「媽的！」李偉罵了一句，「二組，上樓頂支援傻牛！三組，去屋裡搬雜物過來堵住西側樓梯口，在雜物裡面設置詭雷。實在不行就炸塌樓梯，別硬扛！」
「明白！」
樓頂。
傻牛把QBZ-95式突擊步槍背在身後，左手捏著一塊上樓時候從地上撿的碎鏡子，他小心地探出矮牆，控制著鏡子的角度，觀察著對面樓頂上的叛軍。
那五個人正在對著樓下射擊，子彈打在玻璃上，嘩啦嘩啦地碎了一地。只有一個傢伙的視線在他這個方向，不過那人槍口朝下，並沒有端起來。
傻牛收回鏡子，他把步槍從背後甩過來，抵在肩上，快慢機調到全自動。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快速探出半個身子，瞄準不到一秒，便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直接掃了過去。對面樓頂的叛軍猝不及防，兩人當場中彈倒地，其餘三人被壓得趴了下去，連頭都不敢抬。
子彈打完了，傻牛立刻蹲下，矮腰低頭，快速往旁邊挪了幾步，換了一個新位置。
果然，沒過幾秒，對面樓頂的子彈就跟雨潑似的砸在他剛才站立的那段矮牆上面。幾十米的距離，磚砌的矮牆根本扛不住步槍子彈，直接被射個對穿，碎磚塊四處飛濺。
「樓頂擊倒兩個，還有三個，他們壓制住我了。」傻牛蹲在地上，對著對講機說。
他快速更換彈匣，剛換好，對面有個傢伙就開始對著他這邊的矮牆進行隨機點射。
第三發子彈就擦著傻牛的屁股，砸在樓板上，石子崩在他身上，疼得他一激靈。
「臥槽！媽的！」傻牛趕緊縮回手，摸了摸屁股，還好，沒流血，就是褲子破了個洞。
他慢慢回身，再次拿出那片碎鏡子，透過牆壁上被子彈打穿的彈孔朝對面看去。
對面樓頂上，一個十幾歲的叛軍，正端著一把AK47，對著這邊進行短點射。他的動作很熟練，明顯是童子軍出身。
就在這時，通往樓頂房門裡傳來了二組組長聲音，「傻牛！我們在門口了！你吸引一下火力，我們上去解決他們！」
傻牛現在可不能隨便冒頭，人家都端著槍瞄著這邊呢，探頭就容易被秒。他眼珠子一轉，頓時想了個主意。
「我扔手雷過去，等我信號。」他從懷裡掏出一枚82-2手雷，拔掉保險銷，預估了一下和隔壁樓頂的距離大概三十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