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山谷入口兩側的山峰岩壁上,藏著好幾個精心偽裝的簡易掩體,石塊、雜草堆砌得嚴嚴實實,和山體完美融為一體,肉眼壓根分辨不出來。
但在熱成像鏡頭下,掩體裡的人體熱源格外清晰刺眼。
左右兩側山頭各有三個人,六名暗哨全程蟄伏值守,隱蔽性直接拉滿。
越往山谷深處走,守衛密度劇增,明暗哨層層疊加、交錯排布,守備體系嚴密複雜,一時間看不到任何漏洞。路邊草叢、山石後方、樹蔭暗處,隨處都藏著值守的人手。
眾人粗略掃了一遍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心裡暗自心驚,光是城堡外圍能探測到的明暗哨,就將近三十人了。而且這還只是明面上能查到的,誰也不知道暗處還藏著多少隱藏守衛、監控和陷阱。
他們想悄無聲息的摸進去,基本是天方夜譚了。
視線越過層層崗哨,山谷最深處的城堡主體徹底展露在眾人眼前,城堡外圍反而只剩下幾個守衛了,其他的都是侍應人員。
但是在城堡裡面,通過無人機的鏡頭,還是能發現不少武裝人員的。
羅森盯著屏幕里這座堡壘,越看越眼熟,這和華金·古茲曼家那個城堡太像了啊,幾乎是一比一抄過來的,難道這樣的城堡還是毒梟的標配?
載著關玉明的奔馳車在城堡外圍就停了下來,並沒有繼續深入,顯然司機也清楚進去裡面之前,需要給關玉明進行搜身的。
與此同時,陳熙蒙操控著四架無人機分散升空,高低錯落排布,圍繞整座城堡高處進行全方位的盤旋飛行。
高速鏡頭快速捕捉建築結構、牆體布局、門窗位置、崗哨點位,實時拼接畫面、精準測繪,一點點繪製出完整的三維據點地圖,為後續突襲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是不想升空更多的無人機,這是在白天,太多的無人機在高空還是很容易被發現的,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而此刻的城堡內部,全身被摸了個邊的關玉明,依然蒙著頭套的關玉明一路被人拖拽前行。
他穿過長長的迴廊與庭院,最終被帶到了靜謐的後庭小花園。
花園環境雅致,花草修剪整齊,和外面殺氣騰騰的守備氛圍完全是兩個極端。
在這裡,關玉明被摘下了頭套,終於見到了索諾拉集團的真正掌舵人——福斯托·阿拉爾孔。
兩人對視著,也沉默著。
關玉明就這麼靜靜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著椅子上的男人,渾身氣場冰冷。
時間一分一秒慢悠悠地晃過,幾分鐘的沉默,讓周遭的氣氛越來越緊繃。
坐在椅子上的阿拉爾孔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雪茄,他慢悠悠的站起身,臉上掛著一副熟稔又虛偽的笑,語氣輕鬆得像是跟老朋友在聊家常:「Jackie,好久不見啊。」
沒有多餘寒暄,關玉明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福斯托,我的女兒呢?」
「放心,小姑娘好得很。」福斯托攤了攤手,「這會兒她正跟我女兒在樓上聊天呢,都是女孩子,湊一起聊些私房話。」
「我要親眼見到她。」關玉明語氣強硬,沒有絲毫退讓。
「不急這一時的。」福斯托擺了擺手,收斂了幾分笑意,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試探,「Jackie,我倒是很好奇,你怎麼突然不跟我們索諾拉集團合作了?前些天我在清理小迪亞茲手上遺留業務的時候才發現,你居然快一年沒從我們這兒走貨了。」
關玉明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去年我連著丟了兩批貨,損失慘重。繼續走你們的渠道,我根本賺不到錢。」
福斯托挑了挑眉,「所以這就是你轉頭搭上哥倫比亞集團的原因?」
「福斯托,我首先是個商人。」關玉明語氣平淡,「去年那兩次丟貨,讓我跟致公堂的交易虧了一大筆錢。我們華人在外面做生意,最看重的就是誠信,信譽就是立身之本。是你們的疏漏,差點讓我把口碑搞砸了。」
「那過去的事翻篇了。」福斯托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放軟了一些,「我向你保證,以後你的貨物絕對不會再出任何差錯。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沒必要鬧僵,以後咱們還是朋友,怎麼樣?」
關玉明抬眼直視他,一句話戳破對方的虛偽:「可你綁架了我的女兒。」
福斯托卻顯得毫不在意,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又如何?你女兒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半點委屈都沒受。Jackie,你不好奇,我為什麼一直執意要跟你深度合作嗎?」
關玉明心裡也滿是疑惑,默默看著眼前的毒梟。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往年的貨運量看著可觀,但一年到頭所有運費加起來,撐死也就四百萬美元。
也就今年,他打通了好幾條新渠道,加上錢必達入伙,才敢放開手腳擴大生意,貨運量短時間內暴漲。
可就這點體量,按理說根本入不了索諾拉集團這種頂級毒梟的眼,犯不著特意算計拉攏他。
福斯托看出了他的不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手下的分析師做過詳細報表,最近幾年中美貿易額度一路暴漲,勢頭猛得很。我也想給索諾拉集團找條乾淨穩妥的新出路,擺脫單一的灰色生意。」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底牌:「Jackie,我想讓你幫我在墨西哥建一座大型加工工廠。我們這邊人工便宜,成本也低,加工好的成品再發往美國,比你直接從中國運貨過來,利潤空間要大得多。」
聽著這番畫大餅的話,關玉明心裡只剩嗤笑。
建廠這事他早就琢磨過了,哪裡會不知道這裡面的坑?
墨西哥看著人工廉價,實則全是隱形大坑。
當地政局混亂腐敗,政策說變就變,風險高得離譜。
水電資源常年緊張,開工都沒法保證穩定。
更要命的是,本地勞工流動性極大,大多沒什麼文化,精細點的加工工序根本控制不住產品的合格率。
再加上囂張的工會、薄弱的本土供應鏈,看似是省錢了,實際上後期的投入和潛在風險,能把他的利潤啃得一乾二淨,還很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