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沙塵卷著熱風颳過荒野,派拉蒙掠奪者碾著碎石土路往前開。厚重的車身壓得路面小石子嘩嘩亂蹦,在空曠的荒野裡帶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前方就是山默頓小鎮,一個夾在美墨邊境線上的小透明城鎮,荒涼得像是回到了上個世紀經濟大蕭條時代。
小鎮的四周全是枯黃的戈壁荒草,只有不算大的鎮子裡有幾十棟房子,居然也有酒吧和餐廳。
裝甲車一路上也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不過對車上一行人來說,這地方簡直是絕佳的休整點。
只要穿過這片冷清的小鎮,再往前開一段路,他們就能離開邊境管控區,回到德州的地界,算是徹底擺脫了墨西哥邊境的爛攤子。
車廂里的通風系統慢悠悠送著風,驅散了一路的風塵和緊繃的戾氣。
關玉明和傅隆生兩個老頭湊在一塊兒,一路沒停過閒聊嘮嗑,畫風格外悠閒。
倆人都是越戰老兵,身上都帶著當年戰場留下的烙印,算是有共同經歷的老戰友。
唯獨孤狼是個特例,他當年也混過越戰,可身份是美軍士兵,和這兩個華裔老兵的經歷、立場完全不一樣,所以他全程安安靜靜靠在角落,聽著倆人閒談。
關玉明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包裝簡單的巧克力,隨手遞給身旁的女兒,目光溫和,轉頭又接著跟傅隆生搭話,「老哥,你老家哪兒的?」
「我香港的,」傅隆生笑著回了一句,語氣難得鬆弛,這一趟出門的任務難度不大,算是他從事傭兵生涯里,收益最可觀的一次了。
關玉明臉上瞬間寫滿詫異,語氣都拔高了半分:「這麼巧?我也是香港的!你以前住哪片?」
「灣仔那邊,老街區。」傅隆生隨口答道。
羅森坐在一旁聽著倆老鄉互相攀近乎,暗自覺得有點好笑。
他心裡一直揣著個疑問,眼前這個溫和健談、看著毫無攻擊性的關玉明,到底是不是那個黃德忠啊?
雖然他沒有任何證據能百分百確定答案,但羅森心底幾乎已經篤定,這倆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畢竟羅森可沒聽錢必達說過關玉明有雙胞胎兄弟的。
誰能想到,這兩位將來在《捕風追影》里斗得你死我活、宿命糾纏的死對頭,如今卻擠在同一輛裝甲車裡,慢悠悠嘮著家鄉瑣事,氛圍平和得不像話。
世事就是這麼離譜又諷刺。
羅森忍不住暗自感慨,要是傅隆生就一直待在海外不回國,不摻和國內的罪案,那他和那群養子的命運,大概率會完全不一樣了。
說到底,人都是會偏心的。
如果傅隆生一輩子就在國外折騰,頂多就是禍害禍害外國人,那讀者大概率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索性原諒他了。
畢竟外國人自己都在進行人口精簡,多死幾個也沒事兒的,還有利於財富再分配嘛。
何況他都一把年紀了,半生漂泊,吃過的苦、扛過的風浪也夠多了,真沒必要揪著不放。
思緒飄回來的時候,派拉蒙掠奪者已經緩緩停在了山默頓小鎮外圍。
這裡遠離小鎮主幹道,四周都是無人的荒地,連監控探頭的影子都看不見,再往前就進入小鎮的範圍了。
眾人紛紛起身,脫下身上的作戰裝束,換回了自己的日常便服,挨個推門下車。厚重的車門開合發出沉悶的聲響,徹底宣告這場跨境激戰暫時落幕。
關玉明落地站穩,第一件事就轉頭看向羅森,語氣帶著幾分穩妥的關切:「小羅,這車你真能妥善處理好?別留下什麼尾巴,被人抓到線索。」
羅森擺了擺手,一臉淡定,「放心吧明叔,一點問題沒有,保證誰來都找不到這輛車的。咱們晚點在小鎮的那家餐廳匯合就行,到時候我再找一輛車過來接大家。」
他只要找個沒人注意的角落把,這輛糟了老罪的裝甲車直接收進膠囊空間裡,再從裡面掏出一輛改裝的豐田考斯特出來代步就行,
這邊一行人順利脫身、低調休整,另一邊的美軍基地里,畫風完全不一樣。
馬特·格雷弗正翹著二郎腿,窩在辦公室的沙發里,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慢悠悠晃著身子摸魚。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份期待大概率要落空,基本沒什麼希望,但人嘛,總得留點念想,萬一真有奇蹟呢?
就在他悠閒放空的時候,手邊的辦公電話毫無預兆地炸響,尖銳的鈴聲瞬間打破了辦公室的鬆弛氛圍。
馬特隨手拿起聽筒,漫不經心地「餵」了一聲,電話那頭沒有半點溫度,一道冰冷低沉的男聲直接傳了過來,「馬特·格雷弗,今天你是不是在諾加利斯安排了行動?」
馬特聞言愣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他瞬間收斂了散漫的姿態,語氣警惕起來:「你是誰?」
「我是教堂。」對方語氣平淡,不帶一絲的情緒,「你僅有一次提問機會,之後必須如實回答我的問題。答案如果不能讓我滿意,那你今天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教堂」這兩個字入耳的瞬間,馬特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渾身寒毛直接豎了起來,心底瞬間警鈴大作。這可是CIA內部最冷血的殺手,在他手下死掉的同僚已經不計其數了。
他壓下心底的慌亂,謹慎開口,順著對方的規則問道:「你剛剛說的行動,具體指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半秒,依舊是毫無波瀾的冷硬語調:「這是你最後的提問。」
馬特大腦飛速運轉,快速復盤今日所有安排。
他仔細回想了一遍,今天除了派亞歷杭德羅去諾加利斯,截停返程的阿拉孔·迪亞茲,打算以他為突破口,伺機滲透福斯托·阿拉爾孔的城堡之外,就再也沒有安排任何其他跨境行動了。
他咬了咬牙,語氣篤定:「沒錯!」
下一瞬,「教堂」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