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娶個白富美什麼的就算了。
他的年紀擺在這兒,一把歲數了,老老實實安穩度日就行,別整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兒,萬一鬧出點花邊醜聞,純屬自己找笑料給別人看。
小鎮另一頭,遠離抓捕現場的荒僻樹蔭下。
關玉明回去找到了阿威他們,帶走了兩名俘虜,是時候送他們上路了。
關玉明和亞歷杭德羅特意挑了個四下無人、連風聲都安靜的山坡下,看著被堵住嘴巴的福斯托·阿拉爾孔、迪亞茲在地上瘋狂的掙扎。
這邊遠離小鎮主幹道,不會有路人經過,也沒有監控,剛好適合干點私事兒。
這麼多年沒見,他心裡滿是唏噓感慨。
亞歷杭德羅絕對是他在墨西哥認識的所有人里,最特殊的一個。
早年身居體制內,他卻難得心懷正義、堅守底線,不肯同流合污。
奈何命運捉弄,他家裡遭遇那種家破人亡的慘痛變故,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所以後來亞歷杭德羅選擇搭上CIA的線,靠著灰色手段追殺毒販、復仇泄恨,關玉明一點都不意外。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經歷過妻女慘死的絕望,被仇恨徹底裹挾,為了復仇真的什麼底線都能放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樹蔭下光線昏暗,亞歷杭德羅轉頭看向關玉明,眼底帶著一絲卑微又懇切的祈求,聲音沙啞:「Jackie,這兩個人,交給我來處理吧。」
關玉明心裡毫無波瀾,點了點頭。
福斯托這群人,綁架了他的女兒,而且手上都沾滿無數的血債,早就該被判死刑了,在他眼裡和死人沒兩樣了。
至於最後是誰動手送他們上路,根本無所謂了。
接下來的畫面,血腥又壓抑。
亞歷杭德羅一言不發,抽出隨身的匕首,動作乾脆又狠戾,沒有絲毫猶豫。
刀鋒划過皮肉的細微聲響在寂靜曠野格外清晰,溫熱的鮮血嘩嘩溢出,染紅了腳下乾燥的黃土,流得滿地都是。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地上兩人才徹底停止掙扎,徹底沒了氣息。
晚風呼呼吹過,吹散了些許血腥味,卻吹不散籠罩在兩人心頭的壓抑。
關玉明靜靜看著跪坐在地上,渾身帶著戾氣的亞歷杭德羅,等他徹底平復下來,才緩緩開口:「亞歷,你的仇也報了,接下來想過幹什麼嗎?」
亞歷杭德羅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空洞,緩了好久才慢慢回過神,聲音帶些許疲憊,「謝謝你,Jackie。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讓我親手替我妻子和女兒報了仇。」
他沉默良久,眼底滿是迷茫和倦怠:「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這幾年我活在仇恨里,手上沾滿了數不清的鮮血,早就回不去了。」
看著他這副頹廢又絕望的樣子,關玉明心裡嘆了口氣。
「既然沒方向,那你來幫我吧。我這邊有不少貨物需要往返墨西哥邊境押運,你剛好熟悉這邊的路況、人脈和規矩,你來負責幫我押運,再合適不過。」
關玉明也是真心想拉他一把。
如果沒人拽著他往前走,亞歷杭德羅最後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是徹底墜入黑暗,一輩子困在殺戮里,淪為向著毒販們復仇的機器。要麼大仇得報後徹底擺爛,渾渾噩噩頹廢過完下半輩子。
亞歷杭德羅當場愣住,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給自己這麼一條退路,遲疑著開口:「Jackie,我……」
關玉明擺擺手,「過陣子新一批貨到了墨西哥,我帶你跑兩趟,跟一遍你就會了,沒難度的。我現在跟哥倫比亞那邊的集團長期合作,從他們那邊的渠道轉運美國。」
亞歷杭德羅眼神一動,「是古茲曼家族?」
「對,就是他們。」關玉明點頭,「對比其他亂七八糟的勢力,他們家的底盤和人脈相對穩定,少很多亂七八糟的麻煩。」
亞歷杭德羅瞬間瞭然,沉聲說道:「現在古茲曼家族正和CIA深度合作,是對方重點扶持的本土勢力。有這層關係兜底,幫你悄悄運點貨物,確實半點風險都沒有。」
「你知道他們和CIA合作的事?」關玉明微微挑眉。
亞歷杭德羅嘆了口氣,「實話跟你說吧,這次我能順利鎖定迪亞茲的位置,也是CIA那邊的人暗中給我開了後門、遞了情報。」
話音一轉,他想起白天的衝突,立馬提醒道:「不過有個麻煩,你們今天直接擊落了一架墨西哥軍方的直升機,這事有些麻煩的。」
關玉明抬眼,看向地上兩具冰冷的屍體,眼神平靜無比:「放心。」
「親眼目睹整件事的,就你和這兩個死人了,外界根本查不到我們頭上,而且就是真查到了,他們也沒證據。」
亞歷杭德羅點點頭,低聲說道:「這件事我會徹底保密,爛在肚子裡。」
之後他面對馬特的盤問,直接一口咬死,自己趕到據點的時候,城堡早就被人襲擊攻破,現場一片狼藉,什麼線索都沒剩下,最後只能處決了迪亞茲。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駕駛,讓羅森也難免有些疲憊,眼皮都微微發沉。
這時車子剛好駛入肯塔基州北部的鄉村地帶,沿途風景瞬間從繁華公路變成成片的林地與獨棟民居,人煙稀少、格外僻靜。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街邊公用電話。
接通後,聽筒里傳來斯瓦格沙啞疲憊的嗓音:「喂,你到哪了?」
羅森瞥了眼車載導航,隨口回道:「剛進肯塔基北部,你人呢?」
「你在肯尼市的南部鄉村路口等我,我大概一小時到。之前說的藥,都帶了吧?」斯瓦格的語氣帶著一絲緊繃,顯然傷口的疼痛一直在折磨他。
「都帶了,夠你用的。」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暮色四合,鄉村小路兩旁的樹木影影綽綽,營造出濃重的氛圍。
羅森頂著阿祖面具,坐在皮卡里等候。沒過多久,一輛破舊的皮卡停在他旁邊,一道狼狽的身影從車上下來,正是斯瓦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