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成為戰機飛行員,當年他入伍,各項飛行測試全滿分,只有心理考核拿了零蛋,最終和美軍的頂級戰機飛行員的位置失之交臂。
一想到能在PMC公司開上噴氣式戰機,他心裡瞬間癢得不行。
但這份激動很快壓了下去,他腦海里瞬間閃過漢尼拔和其他隊友的身影,瞬間沒了插話的心思。
漢尼拔他們剛回國,最終的結果還不知道呢。
那任務看似完成的很好,他們抓到了目標林奇,也找到了鈽的地址,可 CIA 一克鈽原料都沒拿到手啊。
萬一這幫人翻臉不認帳,他們這群人大概率要回去老老實實的坐牢了。
經歷過莫林森那件事後,他們A-team的所有人徹底看透了官方的虛偽,半點信任都沒有了。
另一邊,雷克和妮可核對完這次任務的所有損失,一臉頭疼地走了過來。
眼下奧維·馬哈揚這個爛攤子,徹底把他難住了,他都不知道怎麼收場了,就想著找羅森問個靠譜點的主意,畢竟人家這陣仗,一看就是有著豐富的處理經驗。
而巴尼此刻也滿心鬱結,暗自唏噓。
這一趟任務屬實丟人丟到家了,身為老牌僱傭兵的隊長,帶著新人來出個簡單的任務,不僅沒有完成任務,還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往後在僱傭兵這個圈子裡,巴尼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優質的任務大概率再也沒人會找上門來。
畢竟沒人會找一個連僱主都護不住,還能把自己搭進去的傭兵,就是個笑話。
就在他暗自鬱悶的時候,身後忽然被人輕輕捅了一下。
是陰陽。這位身形比他矮上一大截的華裔隊員,臉上沒了往日的瀟灑,他的神色格外認真:「巴尼,我想休個長假,回家陪孩子了。」
陰陽眼底帶著幾分疲憊,「這次在印尼被抓的時候,我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那時候腦子裡全是老婆孩子,我突然就想通了,我不想把命扔在戰場上了,就想踏踏實實陪家人,換種安穩日子過。」
巴尼下意識問了句實在的:「你確定?回家能養得起一大家子?」
陰陽臉瞬間黑了,沒好氣地沉聲道:「我可以去拍電影,我這一身正宗的中國功夫,好萊塢那邊肯定缺我這樣的。」
巴尼沉默著點了點頭。他心裡其實暗自吐槽,演藝圈那幫人花哨得很,跟街頭的馬戲團猴子沒兩樣,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人各有志,沒必要潑冷水,更沒必要干涉別人的選擇。
敢死隊這麼多年,人生死離別都已經是常態了,太多的兄弟永遠留在了任務的路上。
現在有人能安穩退役,擺脫刀尖舔血的日子,其實也是件大好事了。
至於加入羅森的公司,巴尼心裡滿是猶豫,並不是他不心動。
能配備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的PMC公司,絕對是背景過硬的,和美國上層大佬的關係都不會差,這種級別的資源,根本不是普通傭兵公司能觸碰的。
可是他自己手下還有一群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是不可能獨自跳槽,丟下一眾隊友不管的。但他也不確定,羅森是不是願意收下他這支隊伍。
與此同時,雷克還在和羅森糾結奧維·馬哈揚的棘手問題,這孩子的處境,成了雷克的心結。
「雷克,其實這種事根本不用糾結的。」
羅森語氣直白地說道:「最省事的辦法,就是把這孩子甩給那個陰陽。他敢為了錢得罪整個南亞的地頭蛇,接這種燙手的爛攤子,你該感謝他的。」
把奧維·馬哈揚掛網上拍賣,絕對是得罪達卡和孟買兩邊老大的行為,誰敢幹,誰以後就別來南亞待著了。
而且人家要報復你,在底下殺手圈裡掛個懸賞上去就可以了。
雷克眉頭緊鎖,滿臉糾結:「可這孩子一旦被送回達卡,百分百會被公開處決的……」
「你太天真,太小看印度孟買的毒梟圈層了。」羅森說著,轉頭看向不遠處乖乖站著的奧維·馬哈揚,隨口問道,「你家是什麼種姓的?」
奧維·馬哈揚被突然點名,愣了一下,下意識輕聲回道:「婆羅門。」
雷克滿臉茫然,一頭霧水地問道:「婆羅門?這和他的處境有什麼關係?」
羅森暗自無奈嘆氣,這幫老外是真的對南亞常識一竅不通。
還是身旁的妮可·可汗開口解惑,「泰勒,你不懂這裡的規矩。他家在印度勢力龐大,哪怕他父親被抓了,警方最多也就是關押他幾天,根本不敢真的對他定罪重判,家裡的資產也不可能全被凍結。」
身為印度剎帝利的雅利安人,妮可對本土的這些潛規則和階層貓膩,比任何人都清楚。
雷克依舊疑惑:「不是說印度早就廢除種姓特權了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妮可嗤笑一聲,「只是紙面廢除罷了,根深蒂固的階層特權,根本廢不掉的。他父親二十年前就是孟買的頂級毒梟了,他們家也從來不加遮掩,卻能安穩到現在。就是因為婆羅門把控著上層所有話語權,販毒賺的黑金,上層權貴也是人人有份的,他們都有利益捆綁,誰會真的動自己人?我當初接這個任務,就是知道他們絕對付得出尾款。」
見雷克依舊猶豫不決,妮可的語氣驟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提醒:「Q和K他們整個小隊的人全都死了。」
那些人就是在河邊接應他們的,失聯這麼久,肯定都死了。
雖然這些人都是他們新晉招募的精銳,現在整隊的人全死了,雷克必須拿出一大筆撫恤金安撫他們的家屬。
如果因為他的心軟和猶豫,導致尾款全部打了水漂,剩下的隊員看不到收益,隊伍就徹底散了。
雷克盯著面前懵懂的奧維·馬哈揚,心底百般糾結,始終狠不下心。
妮可見狀,輕輕拉了拉雷克的袖子,看著他滲血的拳頭,語氣瞬間溫柔,帶著幾分安撫:「泰勒,你太累了,先別想了,去車上處理一下傷口吧。這孩子交給我,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