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默多克則是來者不拒,這傢伙已經憋了好一陣子了。
加上他那麼玩命地開那架武裝直升機,心神消耗確實有些大,確實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反正在這裡也花不了幾個錢,他想要幾個人陪他都行。
看著滿場的黃種人,羅森緊繃的神情也漸漸放鬆下來。
那場在達卡的血戰確實太過刺激他了,尤其是那個跳到他面前,把自己炸成一灘肉末的年輕人,讓他根本理解不了。
懶得摻和熱鬧的羅森,獨自抽身走到吧檯落座。
調酒師熱情推薦了一杯本地特色油棕酒,他接過酒杯淺嘗兩口,口感清甜中夾雜著一股突兀的酸澀,味道怪怪的,完全不合自己的口味。
他索性不再品酒,端著酒杯坐回相對安靜的卡座,掏出手機給吉賽爾發送消息,詢問巴西那邊任務的進展,他這裡休息兩天就可以趕過去了。
就在這時,詭異的不適感驟然襲來。
耳邊喧鬧的音樂、嘈雜的人聲漸漸變得模糊而抽離,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花。
手裡的手機莫名變得輕飄飄的,完全握不住。
渾身酸軟無力,四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腦袋發脹發沉,視線飛速渙散、模糊一片。
羅森瞬間警覺是出事了,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想發送一條求救訊息,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前,他只來得及把手機收進膠囊空間。
猛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徹底吞沒全身,根本不給他反應和自救的機會。
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沉沉一墜,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直直昏睡過去。
沒有夢境,沒有思緒,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沉重混沌。
那種感覺像是整個人沉入粘稠冰冷的深水底層,耳膜被死死捂住,裹著一層厚重的隔膜,世間所有聲響都變得遙遠又失真。
四肢徹底脫離掌控,大腦明明發出了動彈的指令,軀體卻毫無半點回應,徹底不聽使喚。
不知道渾渾噩噩沉寂了多久,耳邊持續的嗡鳴慢慢褪去,外界的聲響終於穿透混沌鑽了進來。
他清晰聽見了遠處煙花炸開的脆響,還有一群人吵吵鬧鬧唱著生日歌的怪異動靜,熱鬧又詭異。
羅森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掀開厚重的眼皮,露出一道狹窄的細縫。
視線一片朦朧重影,所有景物都扭曲晃動,稍微集中精神就會頭暈噁心。
指尖率先傳來一陣細碎的麻癢,是神經知覺正在緩慢回流,可是不管他怎麼發力,都攥不成完整的拳頭,力氣微弱得可憐。
喉嚨火燒火燎的乾澀,異物感死死卡在咽喉處,他想用力咳嗽緩解這感覺,胸腔費力起伏,最終只是擠出幾縷微弱的氣音。
羅森心底翻湧著濃烈的恐懼和滔天的怒火,可是臉上的肌肉完全僵硬失控,別說掙扎反抗,就連輕輕扭動脖頸,轉動視線都做不到,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恍惚間,他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中英文交談聲,緊接著一陣刺耳的滋滋——噼啪、噼啪電流炸響聲驟然響起。
緊隨其後,一道壓抑又短促的悶哼,呃——啊——在寂靜的空間裡傳開。
僵持片刻後,一道帶著戲謔和不屑的男聲響起,是默多克含糊又囂張的笑聲:「你們加大點力度行不行?這點電流,對我來說跟撓痒痒沒區別。」
羅森強撐著渙散的視線,勉強睜大雙眼看清眼前景象。
對面的水泥立柱上,默多克渾身狼狽、鼻青臉腫,身上只剩一條內褲,雙手被粗繩反綁在柱子上動彈不得。
一名赤裸著上身,身上紋龍畫虎的亞裔男人,正拿著一把電棍,一下下狠狠懟在默多克的腹部。
羅森下意識感知著自己的身體,麻木僵硬的知覺正在緩緩復甦。
他低頭一看,心底瞬間一沉,自己和默多克一模一樣,同樣只剩一條內褲,雙手被牢牢反綁,死死固定在身後的水泥柱上,手腕一點都動不了。
一股洶湧的無名怒火瞬間衝上他的頭頂,心底翻湧著暴戾的情緒。
可是眼下他的手腳被鎖死,渾身酸軟無力,別說是反擊自救了,他就連簡單的掙扎都做不到。
哪怕膠囊空間裡藏滿了武器裝備和自救工具,可是雙手被死死捆死,根本沒法給自己解綁啊。
羅森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嗓子澀得發疼,像是吞了一把干沙子。
他費力咽了口唾沫,勉強潤了潤乾裂的喉嚨,用沙啞的嗓音緩緩開口:「你們是誰?想要錢還是想要別的?」
聽到動靜,面前那個光著上半身的亞裔男人慢悠悠轉過腦袋,眼皮微微一眯,皮笑肉不笑地哼了聲:「呵呵,給你們家裡打電話,交贖金。給錢,走人。不給錢,留命。」
這蹩腳的英語讓羅森聽得異常難受,羅森這才發現這人脖子上紋著個十字靶。
他目光快速在這人身上掃了一圈,完全是個陌生的面孔,應該不是找他報仇的,也不太像是CIA的人。
羅森心裡飛快盤算利弊,面上十分配合,「行,沒問題。」
「這就對了嘛。」
光膀子男人一臉滿意,抬手指了指旁邊被綁在柱子上的默多克,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這同伴是真不懂事,犟得跟頭驢一樣。電了快半個小時,嘴還是硬得要命。」
羅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鼻青臉腫的默多克臉上青紫交錯,嘴角破了個大口子,看著相當狼狽。
聽到這人的話,他極其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輕輕吐在地上,哪怕是身陷絕境,他骨子裡的瘋勁兒半點都沒少。
不等這人再說什麼,羅森粗著嗓子說道:「放開我,給我手機,我打電話湊錢!」
那名亞裔男人見狀也不磨嘰,踱步走到羅森身後,從褲兜里摸出一把銀色摺疊小刀,指尖輕輕一彈,刀刃「咔噠」彈開,幾下就劃開了捆住羅森手腕的粗麻繩。
束縛驟然鬆開,積壓許久的血液瞬間回流,羅森手腕立馬傳來一陣又酸又麻的刺痛感,像是無數細針在皮肉里扎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