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垂著眼,還是不信崇侯虎的話。
就憑几個商會會長,怎麼可能撐起三邊坡這麼大規模的電詐園區?這攤子水很深的,明擺著只是冰山一角,底下絕對藏著大魚。
他抬眼看向地上癱著的黑胖男人,聲音帶著點戲謔的壓迫感:「所以,背後的其他人,你是不打算說了,是吧?」
崇侯虎渾身緊繃,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跟羅森對視。他現在渾身酸痛,疼痛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胳膊上的灼痛感更是一波波往上竄。
他咬著牙,聲音沙啞虛弱,帶著討價還價的卑微:「我把人告訴你,你得放我走。」
羅森嗤笑一聲,拿起辣椒水噴霧,在他受傷的胳膊旁慢悠悠晃了兩圈。
「呵呵,告訴我都有誰,只能讓我不折磨你,想離開的話,你得花錢。」
聽到能花錢買命,崇侯虎頓時臉上有了一絲喜色,「好好好,我花錢。」
看這個傢伙願意掏錢,羅森咧嘴笑了起來,「五千萬美金,我拿到錢,你就可以離開。」
這話一出,崇侯虎整張臉瞬間僵住。五千萬?這就是獅子大開口啊,他一個乾電詐的,上面還有人抽水,上哪有這麼多現金啊。
他又不是最近那幫才崛起炒幣的傢伙,根本掏不出這麼多錢的。
崇侯虎連連搖頭,語氣帶著哭腔:「我沒有這麼多!真的沒有!我最多拿得出一千萬,這已經是我能動用的極限了!」
「一千萬?」羅森挑眉,「這點錢可不夠贖你這條命的,要不我放你的兩條腿自由?」
聽到這話,崇侯虎嚇得臉色徹底煞白,這是要砍他兩條腿啊。
而胳膊上殘留的灼燒痛感鑽心刺骨,順著神經蔓延全身,讓他不自覺地打著冷顫,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他在緬甸乾的這行,是別人的賺錢工具了,每年賺的一半全都要上交給當地武裝當保護費。
而下面的小弟也要好處養著,層層抽成下來,除了一些固定資產,手裡剩不下多少活水錢,只要手裡的錢多了,就會被人當肥羊盯上的。
他渾身冷汗直冒,衣服早就被浸透貼在肥肉堆積的身上,語氣里滿是哀求:「我真湊不出五千萬!我們做這行的身不由己,年年都要交高額的保護費,根本存不住大錢的!」
羅森冷眼瞧著他這副嚇破膽的模樣,不為所動。
雖然他不清楚崇侯虎具體撈過多少黑錢,但對付這種灰色地帶的蛀蟲,往死里抬價准沒錯,不狠狠敲一筆都對不起他造的孽。
「錢不夠是吧?」羅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多少錢就買多少身體的自由。」
說完他直接按下噴頭,呲的一聲輕響,辛辣刺鼻的水霧噴在崇侯虎另一條胳膊上。
下一秒,劇烈的灼痛瞬間傳來,順著皮膚鑽進骨頭縫裡。
崇侯虎雙眼猛地瞪得滾圓,瞳孔驟縮,整個人瞬間失控,瘋狂扭動身體,恨不得把胳膊往粗糙的地面上死命蹭,想要緩解那股鑽心的刺痛。
可羅森根本不給他掙脫的機會,居高臨下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後背,直接把他牢牢按在地上。
崇侯虎只能徒勞地雙腿亂蹬,腳尖不停蹭著地面,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痛哼。
短短几十秒,他全身再次被冷汗浸透,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落湯雞一模一樣,狼狽到了極點。
就這麼折騰了兩分鐘左右,地上(崇侯虎)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
崇侯虎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手腳冰涼發軟,渾身肌肉因為長時間劇痛緊繃而透支脫力了。
羅森見狀,隨手扯過一旁的花灑。
嘩嘩——
清涼的自來水瞬間流淌出來,在這悶熱壓抑的小屋裡,水聲格外清晰。
他沒立刻把水澆在崇侯虎的傷口上,就這麼拿著噴頭懸在半空,慢悠悠地耗著。
虛弱到極致的崇侯虎一聽到水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拼盡全身力氣一點點往花灑方向挪動,滿心都是對涼水的渴求。
就在他快要碰到水流的瞬間,羅森手腕一抬,直接把噴頭挪開,斷了他最後的念想。
「水……給我水……」崇侯虎氣若遊絲,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的痛苦。
羅森面無表情地盯著地上這頭瀕臨崩潰的「肥豬」,心底沒有半分同情,「現在,能不能拿出五千萬了?」
崇侯虎已經扛不住了,連忙開口求饒:「兩千二百萬!我所有的現金就這麼多!我睡衣口袋裡有部手機,你自己登我的帳戶查,全部都能轉給你!」
聽到這個數,羅森才勉強點頭,算是勉強接受。
他把花灑對準崇侯虎火辣辣的傷口,冰涼的自來水傾瀉而下,瞬間沖刷掉皮膚上殘留的辣椒水。
極致的刺痛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清涼,崇侯虎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又虛脫的呻吟,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上。
「來吧,先把錢給我轉了。」
這時的崇侯虎哪裡還敢有半點反抗,費勁地拿起手機哆哆嗦嗦操作著,把花旗銀行帳戶里所有的流動資金,一分不留地全部轉到了錢必達的帳戶里。羅森拿過手機,隨手備註了兩個字:蜜獾。
這筆錢來路不乾淨,牽扯著緬甸這邊的灰色黑產,鬼知道有什麼隱患。
羅森也不懂這個,這堆爛攤子丟給自己的親舅舅最合適了。
轉完帳,羅森再次開口,「現在說說,背後還有誰?」
崇侯虎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氣息,「陳昊陳會長背後,還有一個真正的大老闆,叫鑾巴頌。他才是KK園區真正的幕後掌控者,手裡握著本地的武裝勢力。」
緩了半天,他才繼續說道:「這人和地方官員關係盤根錯節,整個園區的水電、網絡和安保,全是靠他的關係才能落地運轉的。園區外圍所有持槍巡邏的武裝人員,也都是他的手下,我們這些人都是給他打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