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默多克吐出十億美元這個數字的時候，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一旁的潘生直接聽懵了，嘴角微微抽搐。
在他看來，默多克這話跟隨口編的段子沒半點區別了。
只有旁邊的梁安娜一臉茫然，眨巴著眼睛，她聽不懂英文，也聽不懂幾人對話。
潘生緩了好半天，才扯著嗓子開口，「這離譜的帳單，是你們國家的國防部官方開出來的？默多克，你是哪個國家的？」
默多克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的說道：「對啊，美國人，怎麼了？」
「呵呵。」潘生忍不住低笑兩聲，「那你們到底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能開出十億的帳單？」
默多克看向一旁沉默著的羅森，「你還記得安德魯斯聯合基地嘛。」
聽到「安德魯斯聯合基地」這七個字，原本還一臉吃瓜的羅森，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兩下，嘴角瞬間垮了下去。
那地方他怎麼可能忘？這輩子都忘不了啊。
當初他在那基地里順手「進貨」，還上去參觀過空軍一號，甚至還給美國總統的飲用水裡添了點「小藥劑」。
他最後在一輛坦克里睡覺，結果被默多克開著C-130大力神運輸機直接拽上高空，體驗了一把玩命的急速空降，那過程刺激得他頭皮發麻，終生難忘。
「我們起飛之前，那架C-130在跑道上滑跑的時候，機翼掃過停機坪，撞壞了至少二十架F/A-18大黃蜂的座艙蓋。」
他頓了頓，越說越無奈：「那架C130他們作價兩億美元，再加上基地設施損毀、戰機維修和場地誤工亂七八糟的一堆損失，國防部還給我們打了個七折，最後算下來，差不多十億美元。」
話音剛落，潘生直接坐直了身子，滿臉匪夷所思地打斷他：「等一下！先停！C-130作價兩億？？還是美元？」
他屬實繃不住了，一臉看冤大頭的表情：「你們這飛機裡面是偷偷塞了一億多的現金嗎？裸機直接翻兩倍定價的？」
默多克被問得一愣，轉頭疑惑地打量著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中國朋友，一臉茫然：「啊？沒有啊。當時機艙里除了一架黑鷹直升機和那輛坦克，壓根沒別的大件貨物了。」
潘生搖了搖頭，他慢條斯理地科普道：「我平時就愛研究這些軍用裝備什麼的，去年你們國家國防部的公開採購價，普通C-130J大力神，裸機也就八千萬美元頂天了。」
他攤了攤手，「你們要是開的是帶全套火力的AC-130空中炮艇，那兩億的價格還差不多，你們那架是空中炮艇？」
默多克瞬間反應過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黑。
他百分百確定，那天他們開的就是最普通的C-130J運輸機，壓根不是炮艇機。合著國防部是明擺著黑他們，直接把單機價格翻了一倍，純純拿他們當冤大頭來宰。
沒等默多克吐槽完，潘生又抓出另一個bug，繼續追問：「那你們撞壞的這些大黃蜂，是最新款的E/F超級大黃蜂？」
默多克立馬搖頭，語氣肯定：「不是，都是基地里停著檢修的老款，是老兵機型，大多數都是參加過兩次海灣戰爭的老夥計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得明明白白，「八十年代量產的初代F/A-18，全新裸機採購價也就兩千萬美元一架。就算算上通脹、維修工時和配件成本，二十架加起來頂天四五個億，更何況這些玩意已經淘汰了，都是等著報廢的。」
一旁的羅森默默看著潘生不停地分析老美的帳單里的貓膩，並沒留意他旁邊的默多克，臉已經黑得跟鍋底炭似的，頭頂幾乎都要冒出怨氣了。
就在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默多克默默摸出一台老年機。
他手指飛快按動按鍵，撥通了漢尼拔的電話。嘟聲沒響兩下，電話就被接通了。
他也沒開免提，但是機子音質不錯，寬敞的客廳里每個人都能聽見漢尼拔那邊的聲音：「怎麼了？」
默多克壓不住心裡的憋屈和火氣，直接拔高音量，憤憤不平地喊道：「頭！你還沒簽下國防部的那張欠條吧？那帳單不對勁的啊！」
「已經簽了。」漢尼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的疲憊，「我知道帳單不正常，裡面摻了不少亂七八糟的糊塗帳。」
默多克瞬間捂緊腦袋，一臉生無可戀：「我的天！都有什麼帳單打包算在我們頭上了啊？難道我們是來給國防部填黑帳背黑鍋的？」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漢尼拔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我不簽，咱們幾個的下場更慘。要麼關去關塔那摩的黑獄，要麼送去落基山的ADX惡魔島超級監獄，後半輩子基本就交代在裡面了。」
「簽了這筆帳單，好歹還有活路。」漢尼拔緩緩解釋，「只要我們活著，這筆債就只是掛帳，他們願意給咱們時間慢慢償還。」
默多克愣在原地，喃喃自語：「十億啊……這麼多錢，我連到底有多重都想像不出來。」
這話剛落地，旁邊的潘生呆呆接了一嘴：「如果全是百元美鈔的話，剛好十噸重。」
短短一句話，瞬間讓天價債務變得具象又窒息。
漢尼拔忽然笑著說道：「你換個角度想，這帳單也不全是壞處的。」
他笑著拆解其中的利弊：「只要債務沒還清，咱們對國防部就還有利用價值，他們絕對捨不得讓咱們出事。而且後續咱們想借用軍方的裝備，基本都是綠燈通行，不太過分的都能隨便用。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別玩壞了，不然帳單漲幅絕對比咱們賺錢速度要快得多了。」
羅森心裡默默吐槽，不得不佩服老美的官僚體系，是真的會玩。
找了他們這支小隊當免費的背鍋俠，不僅能幫忙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灰色任務，債務還能無限疊加，妥妥的頂級打工冤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