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一把拽住默多克的胳膊,將人拉到牆角的陰影里,兩人湊得極近,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商量著什麼。
一番嘀咕之後,默多克臉上漸漸浮出一股詭異的亢奮,他轉身走向衛生間。
這兩天崇侯虎一直被關在狹小的衛生間裡,斷糧缺水整整兩天,早就餓得頭昏眼花、四肢發軟,渾身虛得站都站不穩。
默多克半拖半拽地把崇侯虎給拖了出來,往客廳中間一丟。
至此,陳昊、關永超、陸秉坤、崇侯虎四個肉票總算全員到齊。除了陸秉坤,其他人全是狼狽不堪的樣子。
默多克眼底透著一股神經質的瘋勁,掃過瑟瑟發抖的四人,「你們四個,今天最後只能有一個人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這話落在幾人的耳邊,幾個人瞬間情緒失控,又慌又怒,齊刷刷抬頭死死盯著一旁的羅森,語氣滿是不甘和質問:「你收了我們的錢!明明答應放我們走的!你不能出爾反爾!」
他們裡面只有陸秉坤異常冷靜,他早就有了死在這裡的覺悟了,唯一的執念就是自己年幼的女兒,只要孩子能平安脫身,他死也無憾。
早在羅森回來之前,他就說服了心軟的潘生。如果自己死了,就麻煩他幫忙把女兒送到她母親身邊。
潘生天生老好人性子,見不得這般絕望的囑託,心一軟就應了下來。
陸秉坤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心裡也悄悄打定主意,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言放棄。
羅森抱著雙臂倚在牆邊,看著慌亂嘶吼的幾人,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淺笑,「我確實說了收錢放人,這話不作假。但被綁架的可不止我一個,他也是受害者,在KK園區,他可是挨了一頓電刑的。所以你們的生死,全都歸他來處置了。」
聽到這話,默多克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那副亢奮的模樣,活脫脫像個變態。
羅森心裡忍不住暗自吐槽,這傢伙該不會真的被電刑折磨出癖好了吧。這就是給默多克發泄情緒的事兒,為了不讓他精神病加重。
「都安靜!別吵了,仔細聽好我的遊戲規則。」默多克抬手掏出那把史密斯·韋森M10左輪手槍,在手裡隨意轉了半圈,冰冷的金屬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刺骨的寒光,「接下來,你們四個人輪流回答我的問題,每題限時十秒鐘。十秒之內答不上來或者答錯的,就要參與一次命運輪盤。」
見幾人看著他手上的手槍面露懼色,默多克繼續解釋,「命運輪盤很簡單,這把槍里一共裝填了三發子彈,失敗的人,我直接對著他的腦袋扣一次扳機。運氣好,就能撿回一條命,等槍里三發子彈全部打光,最後活下來的人,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至於運氣差的默多克沒說,反正腦袋應該沒有子彈硬吧。
四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里交織著恐懼、警惕與不甘,誰都不想成為第一個倒在槍口下的犧牲品。
「遊戲正式開始。就從最邊上的你來,你來答第一道題。」默多克抬手指向最邊上的陳昊,這人一直死死捂著受傷的胳膊,傷口滲血,浸透了衣袖,疼痛讓他坐立難安。
「什麼動物每周二都會出現?」
莫名其妙的問題一出,四個人當場面面相覷,一個個滿臉茫然,完全摸不著頭腦。
陳昊的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腦子裡飛速翻找答案,可無論怎麼想,都半點頭緒沒有。
只有潘生的臉頰肌肉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憋著一絲無語。
這就是個爛梗冷笑話,是昨天他跟著默多克學中文,自己突發奇想教給默多克的冷笑話啊。
默多克開始倒計時,短短十秒轉瞬即逝,陳昊早已汗如雨下,滿頭冷汗順著臉頰、下頜不停滑落。
黑漆漆的槍口抵住他的額頭,死亡的壓迫感席捲全身,他喉嚨發緊,剛想開口辯解求饒,默多克的手指已經扣下扳機。
咔!
沒有震耳的槍響,只有一記干硬冰冷的金屬撞擊聲,撞針磕在空置的彈巢底面上。
虛驚一場!劫後餘生的陳昊瞬間脫力,慘白的麵皮飛速湧上一層潮紅,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徹底浸透,整個人癱在地上,渾身發軟。
「看來今天上帝還挺眷顧你。」默多克嗤笑一聲,用一口極其蹩腳生硬的中文,慢悠悠公布謎底:「答案是——美洲鱷。」
剩下三人聽得一臉呆滯,心裡集體瘋狂吐槽:這玩意兒誰能猜得到?這不就是坑人的題目嘛!
沒給眾人緩衝的時間,默多克立馬轉頭看向一旁驚魂未定的關永超,拋出第二道奇葩問題:「既然人的嘴巴是橫著長的,那豎著長的是什麼?」
關永超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腫得老高的嘴唇,唇瓣腫脹發麻,連說話都含糊不清。
他張著嘴嗚嚕嗚嚕比劃半天,吐出一堆沒人能聽懂的含糊音節,默多克聽了半天,愣是一句沒明白。
「很遺憾,超時了。」默多克臉上掛著虛偽的惋惜,不等關永超求饒,他直接扣動扳機。
砰!
沉悶的槍聲驟然炸響,子彈擊穿關永超的頭顱。
關永超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像一灘爛泥般軟綿綿倒在地上,暗紅的鮮血混著些許白色漿液,順著後腦勺緩緩滲出,在地板上暈開一片刺目的血跡。
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嚇得梁安娜瞬間失聲尖叫,尖銳的聲響剛冒出來,就被身旁反應極快的潘生一把捂住嘴巴。
哪怕見過了園區樓下的血腥畫面,潘生自己也是看得胃裡翻湧。
一旁的陳昊和陸秉坤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心臟狂跳,誰也沒想到死亡來得這麼猝不及防,毫無預兆,讓人根本來不及消化心底的恐懼。
默多克卻像沒事人一樣,淡淡開口公布答案:「豎著的那個,是屁股。」
全場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他們只覺得這個冷笑話也太冷了點,他們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冷笑話了。
而剩下活著的兩人,被眼前的慘狀嚇得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