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羅森猜測這只是表面的配置。
單憑太陽能和柴油發電機,根本帶不動崖邊一整排的密集陣近防炮矩陣,那些可都是耗能大戶。這裡肯定還藏著其他的供電線路。
一路跟著興致勃勃的德拉薩往上走,羅森能清晰感受到她壓抑已久的興奮。
也難怪,一個人困在這座孤塔裡面,需要日復一日地對著濃霧荒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換誰待久了都會憋得發瘋。
塔樓的最上層是觀測控制室,視野很不錯,裡面的設備老舊卻依舊正常運轉著。
房間裡擺放著一台老式軍用短波無線電,德拉薩每個月都要向上級做一次加密匯報,可惜只是單向發報,並不能主動搜索外界的信息。
電台旁就是全域防禦系統主控台,都是冷戰風格的老設備,老式的繼電器面板、閃爍的指示燈和手動撥動開關,都沒有現代化的觸屏設備。
控制台實時聯動整片峽谷的防禦網絡,能清晰顯示外圍的震動傳感器和紅外探測網絡的運行狀態,還有所有崖邊密集陣炮台和懸空地雷迴路的工作情況,能全方位監控這片峽谷。
「你這哪裡是哨塔,就是一座軍事堡壘啊!」羅森由衷感慨。
「那可不。」德拉薩揚了揚下巴,「光是地堡里儲備的各式子彈,總量就超三十萬發了,各類輕重武器、地雷和炸藥一應俱全,這些彈藥儲量,足夠打個兩三場小型戰役了。」
「那你平時沒事,還能在這裡練槍法解悶。」羅森笑著打趣。
「我的槍法早就不用練了。」德拉薩眉眼帶著自信,「我可是頂尖的狙擊手!」
羅森靠在窗邊,聽了只是低低笑了兩聲,沒有反駁。
超遠距離的狙擊自己或許還需要多練習一下,但是視距內的射擊,或者近距離的突發對射和貼身槍戰,他還真沒怕過誰,想贏他的人,基本都死掉了。
羅森的目光落在露台那挺老式的重機槍上。
那是蘇式經典的德什卡12.7毫米大口徑重機,金屬槍身在冷霧裡泛著暗沉的寒光。
槍口對準峽谷對面那座孤零零的西哨塔,幾十年如一日,鎖定著對岸的防線,自帶一股大威力武器的壓迫感。
「對面那值守的哥們,在這裡熬多久了?」羅森隨口問道。
德拉薩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白霧朦朧的對岸,兩座幾十米高的水泥巨塔隔谷相望,冷風卷著細碎白雪掠過崖邊。
「按我上一任留下來的值守日誌推算,他的輪換繼任者,差不多這幾天就該到崗了。」
看來那個叫李維的男主也快進場了。
只不過此刻外頭滿山遍野白雪皚皚,天地間一片素白,和原電影裡常年霧濕陰鬱的畫面完全對不上,看來這裡的時間線已經發生了變動。
不過羅森暫時也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對他來說,只要能在峽谷的劇情暴走之前,順利拿到地底生化樣本,帶走自己的「流浪狗」,其他的事情就無所謂了。
折騰這大半天,他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羅森笑著轉頭。
「咱們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我上一頓飯吃的還是飛機上的機餐,早就消化完了。」
德拉薩一聽吃飯,眼睛瞬間亮了,笑眯眯地彎起眉眼,「那我要先泡一杯熱巧克力!你帶的物資里,肯定有吧?」
「那必須有。」羅森點頭失笑,「我也得喝一杯,偶爾吃點甜的,才能給自己提供快樂。」
得到肯定答覆,德拉薩開心得像個小孩,她腳步輕快地衝到樓道旁。
哨塔內部立著一根直通一樓的光滑不鏽鋼鋼管,是駐守人員下樓的快捷通道,比走樓梯可省事多了。
她抓住鋼管,雙腿輕輕一盤,身形順著筆直的鋼管飛速下墜,眨眼就落到一樓的地面。
羅森走到鋼管旁,低頭往下看。
樓下的德拉薩仰著小臉,眉眼彎彎地笑著朝他揮手。
他也攥住鋼管,學著德拉薩的姿勢雙腿盤住鋼管,手一松直接滑了下去。
好在這段垂直高度也就四十多米,不算太誇張,要是再高上一截,就這麼徒手裸滑,手心鐵定磨得起泡。
落地站穩,德拉薩上前拉住他的手,興沖沖拽著他去翻剛才搬進來的物資箱。
四個大箱子中,將近三分之二的空間都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速食和飲品沖劑。
剩下的空間放著筆記本和iPad,還有兩個大容量移動硬碟,裡面塞滿了遊戲、電子書和各類影視影片,專門用來打發這與世隔絕的值守時光。
峽谷這邊的天黑得格外早,才下午四點出頭,天色就徹底暗沉下來,濃霧裹著暮色籠罩整片山林,外頭寒風簌簌,白雪飄飛。
兩人熱好了羅森帶來的自熱餐食,吃飽喝足後,一起窩在小客廳的沙發里。
屋內只點著兩支暖黃的蠟燭,搖曳的火光映得整個小客廳溫暖又靜謐,驅散了外頭的刺骨寒意。
他們手裡各自端著一杯土黃色的土豆威士忌,是德拉薩上一任駐守者親手蒸餾釀造的,口感粗糙卻帶著獨有的醇厚。
兩人就著溫柔燭光,慢悠悠地閒聊著。
「你之前說的那個懸賞,最後怎麼樣了?」
羅森隨意搖了搖頭,「不清楚,應該算是解決了。」
德拉薩滿臉疑惑:「你自己都不清楚,怎麼就敢確定解決了?」
羅森端著酒杯輕笑一聲,語氣帶著點玩味:「懸賞我的人已經死了,沒人出錢了,這懸賞應該就作廢了吧?」
德拉薩詫異地盯著他:「啊?那個懸賞你的人被殺了?是你乾的?」
羅森果斷搖頭,出手的可是路西法,跟他沒關係的啊!
「不是我乾的,」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概率是上帝看他不順眼,親自把他帶走了。」
德拉薩被他這拙劣的藉口逗得噗嗤一笑,眉眼彎彎:「行行行,上帝可真夠眷顧你的。」
羅森反倒一臉臭屁地點頭,「沒辦法,我長得帥,人品又好,被上帝偏愛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