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下賣凍柿子男人的肩膀,帶著諷刺的語氣大聲的說。
「你踏馬說誰騙子呢?」楊五妮摘下圍裙,把兜里的蜜棗捲起來包好後放下。
撿起地上的一塊雞蛋大的土垃坷,朝著戴白的確良帽子女人,「嗖」一聲就飛了過去。
「哎呦喂!你們看看,還整急眼了,一看就是被我說中了。
我在供銷社賣熟食,這裡邊的門道兒不比你一個小嘎牙子清楚?
還上我眼皮子底下賣藥料子,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知道藥料子是啥東西嗎?
竇胖子,你不信你就買,讓你媳婦兒烀。
到時候賠的老比朝天,別說我沒提醒你們。」
戴的確良帽子的女人,撇著嘴看楊五妮。
「哎!供銷社賣熟食的娘們兒,今天一斤也沒賣出去是吧?
我還就告訴你,就是胖子哥不買我家藥料子 。
我也賣給你們郭家店的別人家,我讓你的熟食都臭到家裡,一兩也別想賣出去。」
張長耀見大事不妙,趕緊趕著毛驢車往集市外走。
楊五妮不示弱的顛著屁股,大聲的叫罵。
生怕自己的動靜小,供銷社賣熟食的女人聽不見。
「五妮,好了、好了,再喊就把狼叫來了。
你說你長得一汪水一樣嬌俏,要是不幹仗就是仙女下凡,干起仗來母夜叉不換。
得虧在被窩裡不這樣,要不然我都不敢靠近你。」
張長耀掀開自己的棉襖,把楊五妮冰涼的手塞的貼近自己的肚皮。
「張長耀,你找那幾個壯聲勢的花了多少錢?」
楊五妮捏著張長耀的肚皮,噘著嘴問他。
「一人半斤橘子瓣糖塊兒,沒給錢,直接說錢怕被人說咱僱人。」
張長耀被楊五妮捏到痒痒肉,弓著腰笑。
「五妮,我老遠一看就知道是你和老妹夫。」
剛看見家,就聽見毛驢車後,楊殿軍的喊聲。
「小哥,你和我小嫂慢點騎,連剎車皮都沒有,腳不要了?」
楊五妮看著楊殿軍前大樑上馱著谷老丫。
一溜煙兒的從毛驢車旁飛了過去,趕緊起身提醒。
「沒事兒,我現在就開始踹。」楊殿軍抻著脖子回應。
「啊……完了……完了……啊……,哎呦!啪嚓!」
楊殿軍話還沒說完,自行車的前軲轆,就著急的先飛了出去。
谷老丫跟著前軲轆奔著院子而去,「四蹄騰空」在半空中快速的抓撓,想要把住點兒什麼東西。
最後像晾衣服一樣,搭在了大門旁的院牆上,「吭哧」一聲摔得差點兒背過氣兒去。
楊殿軍張著大嘴,「嗷啊」叫,一直沒有鬆開手裡的車把。
車前叉子杵在地上,一個180°翻轉,壓在楊殿軍身上。
「哎呀!我小哥就是不長記性,他指定忘了。
咱家門口的這個大陡坡。」楊五妮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看。
「哈哈!我記得上次小哥和杜秋哥是鑽柴火垛里。
這次直接把小嫂給晾牆上,誰坐他的車子真得命大點兒才行。」張長耀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
「哎!楊殿軍,你媳婦兒這是剛洗的嗎?
我幫你搭衣繩兒上,搭牆頭上不願意干。」
杜秋在院子裡,幫楊德明鏟院子裡的積雪。
看見谷老丫搭在牆頭上,就過來抱起,放在地上。
嘴裡說著逗楊殿軍的話,把谷老丫氣的照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腳。
「楊殿軍,幾天沒見,咋滴?要往天上蹬啊?」
杜秋一收屁股,谷老丫踢了個空,跑過去按住自行車,不讓楊殿軍起來。
「杜秋哥,別鬧了,趕緊看看我小哥摔壞了沒有?」
楊五妮下了車,過去蹲下身子看楊殿軍。
「你小哥皮實的鐵打的一樣,自行車摔壞他都沒事兒。」杜秋把自行車拎著進了院子。
「你沒事兒吧?」楊殿軍起身拍拍屁股,走過去看谷老丫。
「虎得著的,看你那半潮爛架的樣兒,怪不得沒人給你。」
谷老丫瞪了楊殿軍一眼,推開他伸過來的手。
「小嫂,你說咱一會兒是雞肉燉土豆還是燉粉條子?」楊五妮過去挽著谷老丫的胳膊。
「雞肉燉粉條子,你小嫂就願意吃粉條子。」楊殿軍討好的搶著回答。
「秀蘭姨、廖智,這是我小嫂,這是我小哥。」
楊五妮拉著谷老丫讓她上炕里坐,給趙秀蘭和廖智介紹。
「五妮,你可真是好脾氣,要擱我身上,一天都不讓爹的後老伴兒進我屋。
自己的親爹、親娘都不一定養,更何況後搭夥的老幫菜。」
還有這廖智,這是什麼東西,瘦的大眼燈兒一樣。
你小哥和我說我還不信,原來這癱吧真賴在你們家炕上。」
谷老丫撇著嘴看了一眼趙秀蘭,又瞪了一眼廖智。
「小嫂,你來我家是串門子的還是來我家當家的?
你願意待……」
「五妮,小嫂願意待,就在咱家多待幾天。
待幾天以後,她就知道秀蘭姨和廖智的好了。」
張長耀趕緊打斷楊五妮的話,他是真的怕楊五妮得罪谷老丫。
「五妮,你就是留我,我也不在你們家待。
這滿屋子的尿騷味兒,是個人都受不了。
我聽你小哥說,這大眼燈兒的媳婦兒把他扔在你們家就沒影了。
要我說這女的心眼子可真多,這樣的玩兒楞誰粘上都甩不掉。
我看你們家還是趕緊給他整出去,他可別死在這大新房子裡。」
谷老丫摸著屋裡的牆,還有這滿屋的家具,稀罕的不得了。
「小嫂,你可不知道,你說的這個大眼燈兒是我們家的財神爺。
這房子就是他出錢蓋的,這滿屋的家具也都是他買的。
你看見他寫的東西了嗎?就這幾頁紙值好幾百塊錢。
廖智說了,等下個月稿費匯過來,要給張長耀買一台新自行車。」
楊五妮氣的小臉颯白 ,指著房子和屋裡的家具。
拎著廖智手裡的稿紙,告訴谷老丫廖智的「用處」有多大。
「哎呀呀!五妮,照你這樣說,這大眼燈兒還是個寶兒?
你這孩子不會照顧人,要不我把大眼燈兒接回去伺候一陣子。
等我把他養的白白胖胖的再給你送回來。」
谷老丫一下就湊近廖智,把臉貼在廖智的臉上看。
「五妮,咱家裡是不是來了野狗,在屋裡拉屎了?
我咋聞見一股惡臭在我跟前兒轉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