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三拍了一下飯桌子,理直氣壯的大聲說。
「老齊頭,這是我家,你給我注意點兒,拍桌子嚇唬誰呢?
既然你說齊老師是你兒子,那我問你,他賺錢容不容易,你知道嗎?
你給他啥了?配不配齊老師管你叫一聲爹?
別說不是你生的,你光是養了,就是你生了也養了。
你拿著他的錢出去耍去,你對不對勁兒?
你要是吃不上喝不上,齊老師不管你,那是他不孝順。
你自己有手有腳的,一根壟地不種,整天不務正業。
鑽頭不顧腚的把他賺來的錢給別人送去,這是一個當爹應該幹的事兒嗎?
齊老師大了要娶媳婦兒,你給攢下房子還是攢下錢了?
兩個老狗爪子一伸,口口聲聲的說我是你爹,你就該養我!你臉皮咋那麼厚呢?
爹那個字兒,是你們這些老傢伙拿來換來錢的啊?
老不要臉的,自己不想幹活,還想享受,活著幹啥死了得了。」
楊五妮指著齊三,一頓訓,把齊三說的身子抖,干尬吧嘴說不出來一個字。
「咋滴?我說屈你了?別整天叭叭叭的就知道講究別人。
讓別人管你叫爹,你就得拿出來爹的樣兒來。
只要不是吃不起,喝不上,伸手管孩子要錢的爹、娘。
就是老不死,瘟大災,要大帳的,不配爹這個字兒。」
楊五妮把在張開舉身上積攢的怒火,都發在了齊三的身上。
「我……我沒一直輸,也有贏的時候,我不耍錢沒事幹。
仲秋又不說媳婦兒,留著錢不給我花幹啥?」
齊三哽嘰半天,擠出來這樣一句沒理的話。
「老齊頭,你說的那是屁話,你說沒輸,那錢呢?
不耍錢就沒事兒干,扯啥犢子,去摳牆根兒行不行?
那個男的不想說媳婦兒,你都把他的錢摳的溜乾淨兒,他擱啥說媳婦兒?
誰家閨女會嫁給一個爹輸耍不成人,整天仰巴頦等天上掉餡餅的人家。
就是我那個時候,那樣兒,大著肚子,我爹還來打聽。
知道張長耀他爹是過日子人,才把我嫁給他的。」
楊五妮看見齊三蔫吧下來,說的話也就不太重了。
「三叔,你把齊老師養大是有恩,但那也不能成為你整天盯著他工資要的理由。
你這老頭要知道,你現在能走能撩的,這時候不叫養老。
你能自理的時候要對孩子好,將來往炕上一躺不能動了。
孩子心甘情願的照顧你,那時候才叫養老。」
張長耀給齊三倒了一杯酒,慢聲細語的勸他。
「長耀,三叔這些年白活,你們兩口子今天說的話我聽懂了。
仲秋,爹不對,爹這些年活的糊塗,都趕不上你們這年輕人。
以後爹種點地,把日子過起來,給你攢點錢娶媳婦兒。
你別記恨爹,爹這些年對你不好,我從今天開始改。」
齊三看著齊仲秋,一仰脖,把杯子裡的酒喝了一個乾淨,下地就走。
「爹,我明天給你買糧食送去。」齊仲秋趴在窗戶上大聲的喊。
「不著急買,還能吃一陣子呢。」齊三在院子裡回應。
「三嬸兒,你真厲害,把老賭鬼都給治服了。」
王富貴豎起大拇指,諂媚的和楊五妮打進步。
「王富貴,我看你這死德行,就知道你來我家沒好事兒。
我可告訴你,我和你三叔一天挺累的,沒閒心管你那些破鞋爛襪子的事兒。」
楊五妮擺手招呼趙秀蘭和齊仲秋上桌子吃飯。
趙秀蘭抱著聞達,用菜湯泡了半碗飯,自己沒吃先餵聞達吃。
聞達不摘食,張著小嘴一口接一口,鼓囊鼓囊吃的可香了。
楊五妮盛出來半碗菜放在一邊,留著一會兒給趙秀蘭吃。
身後的廖智眼巴巴的看著飯桌子,手裡的雞蛋水喝了一口,就開始皺著眉頭。
「三嬸兒,三叔,不是破鞋爛襪子的事兒。
是……是玉秀作妖,她爹說她不聽,我才來找你們倆的。」王富貴說完等著看楊五妮的反應。
「王富貴,玉秀她娘剛死,她不會平白無故的作妖。
指定是你出去跑皮兒的事兒被她知道了。
要不是因為這事兒,我腦袋瓜子揪下來給你當球兒踢。」
楊五妮咬了一口大餅子,沒抬眼的說王富貴。
「富貴,你收收心吧!玉秀娘才死幾天,你這孩子不應該這樣。
女人最難的就兩個時候,一個是坐月子,一個就是死了娘。
這個時候莫說是自己的男人,就是兩姓旁人,也得照顧照顧她。」
趙秀蘭餵飽了聞達,端起飯碗,沉思了一會兒勸王富貴。
「嗯!我知道,我也不想惹她,是那個劉鳳華找上門來,我也沒辦法。
那個死娘們兒說她離婚是因為我,非得讓我給個說法兒。
玉秀一生氣就不知道哪兒去了,我給那個娘們兒拿了一百塊把她打發走。
找了半天,玉秀趴在我老丈母家墳上哭,我弄不回來。
就晃蕩到我三叔、三嬸兒家,讓他們幫我把她勸回來。」
王富貴賤兮兮的眯著眼睛看張長耀和楊五妮。
「王富貴,我就說你沒好事兒,你就作吧!
那天玉秀要是不和你過,我就幫她找婆家。
讓你和那個破爛過,給你生一幫爹不知道是誰的孩子,讓你養。
你今天給她一百塊錢,她明天就還會來。
你這個沒長腦袋的玩兒楞,玉秀就應該不和你過。」
楊五妮埋頭吃飯的空檔,氣呼呼的瞪了一眼王富貴。
「三嬸兒,我不和玉秀離婚,我就稀罕她。」
王富貴被楊五妮的話說的害怕,唯諾著皺著眉頭看楊五妮。
「你給我滾他媽犢子,天天扯三拽倆的誰家好閨女和你過。
我一會兒把玉秀給你勸回去,再……再有一回這樣的事兒。
看見你欺負……欺負玉秀,我……我把你變成……」
楊五妮撂下碗筷,要說狠話,看了一眼張長耀。
硬生生的把侯大眼睛,這幾個字不該她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三嬸兒,我王富貴對天發誓,我要是對不起玉秀,我就後半輩子撈不到好。」
王富貴豎起三個手指頭,舉過頭頂,發著毒誓。
「嗯!王富貴,你最好記住自己發過的誓,老天爺可不是白指喚的。」楊五妮下地穿鞋。
三個人穿戴好,拿上手電筒,徑直走向李月娥的墳頭。
關玉秀趴在李月娥的墳頭上,眼睛裡沒有眼淚,臉上冷的掛了霜一樣。
關林坐在離李月娥墳頭兒半米遠的地方。
不停的從身邊的草地上劃拉碎柴火,扔進點著的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