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一隻手拽著串軸承的八號線,不停的回頭回腦的看。
「張長耀,你看你那個小膽兒,我告訴你這事兒誰都不會知道真假。
老鄧頭怕咱在正站長跟前兒說他壞話,這才給咱走的後門兒。」
楊五妮扳過來張長耀回頭看的腦袋,向他保證。
「那他要是告訴正站長,那不就露餡兒了嗎?」張長耀撇了一下嘴,不信。
「張長耀,我告訴你,老鄧頭根本就不敢找正站長要這個人情。
他要不是害怕被頂替,幹不成看大門的,你以為他會那麼聽咱的話啊?
其實他也不知道咱們是真是假,只不過是賭一把。
四個破軸承對於咱們來說是個寶兒,在他眼裡,他就是不值錢的破鐵。
用沒有人知道的東西來擺平兩個人有可能真,有可能假的人,他穩賺不賠。
更何況咱還給了他一盒煙,把他當個人。」
楊五妮看著懷裡的菜被自己保住,高興的直晃頭。
「秀蘭姨,你快出來看我給你買了啥好東西?」
還沒進屋,楊五妮就甩著新買回來的頭巾子給抱柴火的趙秀蘭看。
「哎呀!五妮 你這孩子咋也學的不會過日子了?」
趙秀蘭嘴裡這樣說著,手卻很實在的扔了柴火接過來頭巾子紮上。
「五妮,你這頭巾子買的還挺好看的,你秀蘭姨這幾天正好還念叨要買頭巾子。」
楊德明出屋,幫趙秀蘭把頭巾子正了正。
「秀蘭姨,你再看看這是啥?」楊五妮把懷裡的菜一股腦兒的都放在趙秀蘭的懷裡。
「哎呀呀!你們這兩個小妖精,明天的日子不過啦?
德明大哥,你快看看,都是飯館子裡的肉菜還有魚。」
趙秀蘭把油紙包抱進屋,放在炕上打開,激動的直拍楊德明。
「五妮,你們倆這是下飯館子了?還不是光你們兩個是吧?」楊德明看著菜,猜著說。
「爹,我和五妮我倆請我小哥吃飯,谷小腦袋出的錢。」
張長耀把事情的經過說給楊德明和屋裡的人聽。
五妮好一個以惡制惡,就是你小哥在老丈人家的日子恐怕是不好過嘍!」
從外屋進來的齊仲秋幸災樂禍的晃著手裡的鑰匙串兒。
「五妮,對,就這樣,以後看見你小哥,就拾掇他。
讓谷小腦袋傾家蕩產的給他不著調的姑爺還饑荒。
看他還想不想白撿勞動力。」楊德明解恨兒的捶了一下炕沿兒。
「五妮,你這是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你小嫂可不是好惹的主兒,再加上你四姐兩口子。
你這樣一弄,保不齊這兩個人又合起伙來算計你。
她們知道你根底,要想算計你,你防都防不住。」
看著針灸書,給自己行針的廖智,擔心的看著楊五妮。
「廖智,沒事兒,我都想好了,與其等著她們來算計我,還不如我去找她們。
明天我就去鎮子上賣熟食,就站在韓拔橛子眼皮子底下。
我讓他天天看著我,我也能看著他啥時候撅屁股使壞。
只要他敢動歪心思,我就敢用刀捅他,我就不信他不怕疼。」
楊五妮挽起袖子,拿出來一副要和韓拔橛子死磕到底的姿勢。
「五妮,咱好好過日子,咱不去惹事兒行不?」
張長耀按住楊五妮的兩個胳膊,擔心的看著她。
「五妮,我支持你,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主動出擊。
怕事兒別惹事兒,惹事兒不怕事兒,干就完了。」
齊仲秋唯恐天下不亂的舉著胳膊支持楊五妮。
「哎!五妮,你這孩子,現在咱可是有門有戶過日子的人家。
你還當是你小時候,光腚一個人,腦袋掉碗大疤拉,無牽無掛的呢? 」
一直低著頭看書的楊德山,擔心的長嘆了一口氣。
「老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就讓她活不安生。
哥、姐咋滴?我不能打他們,還不能打他們家爺們兒和娘們兒嗎?
只要是我小哥和我四姐,再合起伙來欺負我。
我就踏馬往韓拔橛子和谷老丫的肋叉子上扎。
認可後半輩子去蹲笆籬子,也不能讓人家給熊死。」
楊五妮心疼了一下,皺著眉頭咬著牙發狠。
「五妮,不是秀蘭姨愛管事兒,你這性子不收斂點兒早晚捅大簍子。
女人再厲害的,也就是罵人、撓人,沒見過你這樣拎著刀得誰要捅誰的。
你看把咱家聞達嚇得,都不敢玩兒撥浪鼓了。
你爹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指望你給養老呢。
你蹲笆籬子我們幾個老的走不動爬不動咋整?要飯吃啊?」
趙秀蘭把楊五妮擼起來的袖子拽下來,把她推到炕上,把聞達放在她的腿上。
「廖智,你看這個是啥?」
張長耀從毛驢車上把四個大軸承拎進屋裡,放在炕上上給廖智看。
「張長耀,這四個大傢伙花了不老少錢吧?」
廖智的欣喜在眼裡一閃而過,自責的問。
「一盒煙、一包餃子,換四個大傢伙,值不值?」
張長耀用手推著大軸承在炕席上骨碌起來,把小聞達招惹的爬過來要推。
「長耀,有了這四個軲轆,你老叔我倆就能把輪椅做出來。」
楊德明看著軸承里口的尺寸,在心裡盤算著。
「看狗,這是張長耀家嗎?」屋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不是咱屯子裡的人,不知道咱家沒有狗。
張長耀你出去看看,估計是來買藥料丸的。」
楊五妮見有生意,立馬就來了精神頭兒。
「秦……彩鳳?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秦彩鳳。」
張長耀出屋,看著推著車子站在門口的秦彩鳳。
「長耀哥,我打聽了好幾個屯子才找到你家。
我把門面房拾掇了一下,打了兩節櫃檯,我尋思讓你教我烀熟食。」
秦彩鳳推著車子進了院兒,張望著發現沒有狗這才不拘謹。
「彩鳳,讓我家你嫂子教你,我後天還得去學校上課。」
面對秦彩鳳的大方,張長耀有些緊張起來。
「長耀哥,你和嫂子明天去我家教我唄?
我這個人笨,你光說我記不住也學不會。」
秦彩鳳沒有要進屋的意思,扯著張長耀的袖口,撒嬌樣兒嗲聲嗲氣的說。
「彩鳳,咱先進屋,問你嫂子,她明天要是沒事兒我們就去教你。
烀熟食不難,就是藥料丸要花錢買,一百塊錢十個,想不和別人爭嘴,得多花一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