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張長耀說話,齊仲秋就豎起大拇指,一臉嘲笑的看著張長耀。
「鄭美芝,我幹活累一天了,你就別給我找事兒了行不行?
我二哥抱走你的孩子,你就找他去要啊?
你來找我,我還能替你去把孩子搶回來不成?」
張長耀甩開了鄭美芝的手,緊走幾步進了屋。
「張長耀,我不找你還能找誰?你幫我去找你老姑。
你老姑能管了他,能讓他把孩子還給我。
小雪是不是他的孩子能咋滴?他家還有八個孩子,小雪太小,他養不活的。」
鄭美芝跟在張長耀身後,一步不離的央求。
「鄭美芝,你個虎娘們兒,人家那是要搶孩子嗎?
人家那是想讓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嫁給他。
幫他經管他家那幫孩子,還能不花錢睡你。
你還真以為關林會認你那個八個爹都不止的雜種啊?」
楊五妮蹲在地上用大頭釘在廖智的輪椅上釘布簾。
見鄭美芝粘著張長耀,就忍不住的戳穿關林的陰謀詭計。
「這個關林,他口口聲聲說怕我把孩子帶壞了。
說抱走孩子是為了孩子的今後做長遠的打算。
原來是在算計我,我……我要和他拼命去。」
鄭美芝嘴裡這樣說,身子卻不動地方的看著楊五妮。
「幹啥?還不走呢?去和關林拼命去啊?」
楊五妮把灶坑門口的木頭棍子拿過來塞進鄭美芝的手裡。
「五妮,我打不過關林,他今天搶孩子一隻手就把我推了一個趔趄。」
鄭美芝索性坐在炕沿上,紅眼叭嚓的看著楊五妮。
「自己沒能耐還瞎炸尿,還不趕緊過來幫忙釘釘子。」
楊五妮把手裡的釘子舉起來,鄭美芝趕緊走過去接住。
兩個人蹲在地上,一個按上,一個人用錘子敲嚴實。
「五妮,你想去找關林幫鄭美芝要回孩子,是嗎?」
坐在輪椅上一直沉默的廖智,經過深思過後問楊五妮。
「嗯!不去要還能咋整?除非鄭美芝想嫁給關林。」楊五妮抬頭看了一眼鄭美芝。
「五妮,廖智,我不想嫁給關林,我和孩子過得挺好的。
他媳婦兒剛死,他就來找我睡覺,在我身上還說心裡一直有我。
這樣的男的,我見的多了,我不能嫁給他。
再說,我也不想當他家八個孩子的後娘。」鄭美芝眼神里透露出真誠。
「五妮,你和鄭美芝聽我的,誰都不要去要孩子。
大家也都知道孩子是關林的,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不會虐待孩子。
鄭美芝,你在家該幹啥幹啥,越高興越好。
只有這樣關林才會死了心,不再研究拿孩子逼你就範這個事兒。
他家八個孩子都夠他喝一壺的了,不可能一直把你的孩子留在他身邊。
等他自己覺得無趣的時候,就會把孩子給你送回去。」
廖智回看張長耀一眼,淡然的給楊五妮和鄭美芝出主意。
「鄭美芝,你還有一招兒,現在去找關林。
讓關林給你寫一個承認自己和孩子關係的證明。
等把證明拿到手,你再實施廖智的計劃。
這樣下來,你就可以憑藉著這張證明讓關林給孩子掏撫養費。
他不掏撫養費,你就告他,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
齊仲秋也掃了一眼張長耀,見他面無表情,就給鄭美芝出一個損招兒。
「你們兩個傢伙,我二哥已經夠難的了,你們背地裡還陰他。」
張長耀終於是按耐不住,指著廖智和齊仲秋說。
「哈哈!我就知道張老師啥都知道就是不說。
是你二哥先欺負孤兒寡母的,活該他倒霉。
我和廖智是正義的化身,要幫助婦女維護自己的權益。」
齊仲秋挺著胸脯,一副捨我其誰,大義凜然的姿態。
強搶親女逼成婚,欲役寡婦侍家人。
巧證血緣爭撫養,枉施算計自傷身。
廖智沒有像齊仲秋那樣的表現出來自己的興奮。
這首詩里卻包含著,對制裁關林的舒爽之感。
「對,五妮和鄭美芝敢幹,你們倆給她倆當軍師。
你們就不怕我溜出去給我二哥通風報信?」
張長耀一隻手拿著門把手,假裝要走的嚇唬他們。
「你去吧,只要你去告訴你二哥,鄭美芝孩子的撫養費就你來出。」
楊五妮笑著回應張長耀,此刻已經分不出來誰和誰是一夥兒的。
鄭美芝也不負眾望,直接奔關林家,真就騙到了關林親自寫的認子文書。
鄭美芝拿著文書就開始反悔,也不去關林家管孩子。
自己在家裡和男人又吃又喝,玩兒的昏天黑地。
關林無計可施,只好把孩子送還給了鄭美芝。
「一年級的同學們,打開書翻到第一頁,沒有書就看旁邊同學的。
a……o……e……跟著老師讀三遍,在本子上寫,邊寫邊在心裡默念。
a的尾巴要小,o要畫的圓,e半個圓圈,中間一橫,記住了嗎?」
張長耀用自己從楊樹上撅下來的樹杈子做的教鞭,指著第一排坐著的一年級學生。
「記……住……了……」孩子們抬著臉看著張長耀,齊聲的回答。
「好,一年級的同學們,剩下時間在心裡默念。
二年級的同學們,打開語文課本,和老師一起讀《春天來了》
冬天過去了,微風悄悄地送來了春天……」
三遍課文讀完,張長耀在黑板上寫上了生字和拼音。
「好了,現在二年級的同學默讀課文,寫生字和拼音。
三年級的同學打開語文課本,咱們學第一課……」
就這樣一個教室里三個班級的學生,每一個都要教好,教細緻。
張長耀沒有了想和同學們說心裡話的時間。
只有下了課,蹲在爐子旁生火的時候,才能了解一下孩子們的家庭情況。
「同學們回家告訴爸媽,從明天開始,一個同學交三方砟子。
李英,你這小閨女手咋這麼黑,你媽不管你嗎?」
張長耀拉著一個一年級小閨女的手問她。
「張老師,李英他媽和別人跑了,他爹整天喝酒。
她爺和她奶看不上她,要不是肖校長去她家好幾回。
免了她的學雜費,他爹才不讓她上學呢。」
一個三年級的大孩子過來告訴張長耀李英的情況。
「王岩,你這手咋了?腫的開花饅頭似的?」
張長耀拉過一個二年級,手上皴裂開的小男孩的手問。
「張老師,我家沒給我做手悶子,凍的。」
那個叫王岩的小孩兒,用手背蹭了一下流到嘴邊兒的大清鼻涕。
回手蹭到了黢黑鋥亮的灰棉襖的後大襟上,不認生的回答。
「王岩,一個手悶子咋能做不起,回去找你媽要。」張長耀臉上帶著慍怒。
「張老師,王岩家八個孩子都上學,以前連鞋都沒有。」
旁邊一個穿著得體的小閨女搶著告訴張長耀。
「哎!那……那讓你媽給你弄點兒霜打的茄子杆兒熬水泡泡。」張長耀嘆了一口氣。
「張老師,快……快點兒過來幫忙,教室房蓋兒塌了,孩子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