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說的激動,雙手拄在李鄉長的辦公桌上連連質問。
「王所長,開車過來,有急事兒,越快越好。」
李鄉長沒有回答張長耀的話,拿起電話直接接通了派出所的王所長。
「李鄉長,啥急事?」王所長几分鐘就推門走了進來。
「王所長,請你幫個忙,把張莊村的胡村長給我「請」來。
有人舉報這小子違紀,我想問問他到底咋回事兒。」
李鄉長從抽屜里拿出來一盒金黃色包裝的香菸。
扔給王所長,王所長不客氣的拿起來塞進上衣兜,走了出去。
張長耀和楊五妮看著王所長離開,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張老師,是非黑白總要有一個分辨的過程。
你要相信政府不會枉顧每一個,為了教育傾囊相助的好心人。
你給我一點點時間,只要我查出來這個錢。
確實是好心人捐助的,就絕不會被挪為他用。
孩子們的事兒迫在眉睫,我已經記在心裡。
你們要相信人民政府的辦事能力,好不好?」
李鄉長態度和藹的就像慈祥的老奶奶,把楊五妮和張長耀弄得也沒了脾氣。
像打了勝仗的小兵一樣從鄉政府里走了出來。
「張長耀,今天的這事兒是辦成了,還是沒辦成啊?」
坐在張長耀身後的楊五妮,擺弄著手指頭問張長耀。
「我也不知道,看李鄉長的意思,應該是辦成了吧?」
張長耀摸著驢屁股,不確定的回答楊五妮。
「張長耀,你記住了,你不怕他,他就怕你。
李鄉長要是再敢往後推,你就別裝文人,像咱大老粗一樣啥有勁說啥。
只要拿住他的嘎拉哈,我就不信他不老實兒的給咱辦事兒。」
楊五妮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起了作用,叉著腰的牛氣起來。
張長耀不和她辯解,捏了一下楊五妮的臉蛋兒,看著她笑。
「五妮,這驢的骨頭和頭蹄、下水能賣的過豬的嗎?」
張長耀看著拉回來半車的驢的骨頭和頭蹄下水問。
「張長耀,一會兒回去咱就架火開燎,烀熟了,你就知道這東西好不好了。
天上龍肉,地下驢肉,寧舍爹和娘,不舍驢板腸兒。」
楊五妮被擠得沒有地方坐,只好坐在了張長耀這個車老闆子身邊。
捏了一下驢頭上的兩個耳朵,一臉的高興。
回到家張長耀用木頭板子在院子中間升起一堆火,把驢頭架在上邊烤去毛。
烤好的驢頭不用松香拔,就能咔嚓的白里透黃。
驢骨頭用斧子砍成兩截,和頭蹄一起下進鍋里。
熟透了的骨髓油,被楊五妮扯出來,裝在一個小碗裡留著給楊德明下酒。
小聞達抱著一個比他胳膊還長的整根兒骨頭啃。
把一旁看著,滿手油的趙秀蘭樂的直不起腰。
廖智被楊五妮恩賜了一個驢腦花,他只吃了一口。
就悄悄的放在自己身邊兒的碗裡,留著給楊德山吃。
果然不負楊五妮所望,驢頭和驢頭蹄,剃完的肉,裝滿了一個大泥盆還冒尖兒。
比平時烀好幾個豬頭和蹄子出來的肉都多。
骨頭縫裡刮下來的肉沫和筋皮子,被楊五妮用辣椒、大蔥,炸了一大二嘍碗的肉沫醬。
冬天晾乾的二白菜,放在大鍋里,在水裡焯了幾個開兒。
直到用手指頭一掐就爛糊的時候,撈出來用涼水投乾淨。
攥成拳頭大的團兒,扯出來一根兒卷幾下,蘸上辣椒肉醬,把嘴塞的滿滿當當。
「五妮姐,以後你就賣驢肉,這東西好,大傢伙都能借光兒拉拉饞。」
齊仲秋拎起來一塊兒干白菜卷在筷子上,蘸了一點辣椒醬,噎的直抻脖兒。
整根兒的干白菜一頭進到了胃裡,這頭還在嘴裡沒有咽進去。
「五妮,你明天真要去鎮子上賣熟食嗎?
可別和你四姐、四姐夫幹仗,你爹這幾天跟著你上火,嘴都起泡了。」
趙秀蘭拿起一團干白菜去外屋菜板子上,用刀切了幾段拿回來放在碗裡。
「秀蘭姨,沒事兒,她們不惹乎我,我不惹乎他們。
我是去做買賣的,又不是去幹仗的,你們放心。」楊五妮瞟了一眼楊德明。
「五妮,爹知道你四姐和四姐夫啥德行。
爹也知道你但不能有地方去,也不會去鎮子上和他們爭嘴。
你要知道,爹就是再有能耐,也不能打你四姐和小嫂。
你自己肚子裡帶著孩子,別冒冒失失的不知道深淺。
女人的身子傷了就會落下病根兒,會跟你一輩子的。」
楊德明抬起頭,看了一眼楊五妮,眼睛裡滿是心疼。
「爹,沒事兒,你們要是不放心,我明天帶著廖智去。
我看他的腰挺靈巧的,應該能坐的住毛驢車。
到地方,我就讓他扶著樹挪到自己的輪椅上坐著。
楊五妮用一根筷子敲了一下,嘴裡嚼著干白菜著急咽進去的廖智。
「五妮,我早就想和你去了,怕你嫌乎我拖累你。
你看看我這腰,水蛇一樣,現在就差這兩根木頭樁子一樣的傢伙。
要是能把這兩根兒死木樁子整活了,那我自己就能趕車去賣熟食。」
廖智用手撐起身子,晃蕩著自己已經很靈活的身子和屁股。
拍了拍木頭一樣的兩條腿,掐了一下確認還不好使。
「五妮姐,每天我和長耀哥送你和廖智到地方。
安排好你們倆的熟食攤兒,我們再回學校去上課。」
齊仲秋吃完飯,趴在廖智的腿上,一隻手無聊的撥弄著插在廖智腿上的銀針。
「仲秋,謝謝你,等我開資了,請你吃好吃的。」
張長耀感激的有些哽咽,他早就這樣想。
卻沒敢說出口,畢竟是坐著齊仲秋的車子不方便。
「去、去、去,竟用嘴兒拱我,你開資了你自己說了算啊?
這一大家子人,你那點兒工資好幹個屁,還請我吃飯,我信你個大頭鬼。」
齊仲秋披上衣服要回家,臨走還不忘踢了張長耀一腳。
「天咋還不亮呢?」黑的看不見東西的屋子裡,廖智喃喃的低聲說著。
「廖智聽話,不睡覺沒有精神幫五妮賣熟食。」
楊德山強硬的把廖智按在他的枕頭上,幫他蓋好被子。
「老叔,你睡吧!我一點困的意思也沒有。
滿腦子都是明天去鎮子上,看見很多人買菜的場景。
我都記不清楚鎮子的市場原來是什麼樣子的了。
我還想看看那條河,這幾天夢裡的那個人越來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