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手刨腳蹬的胡先發，頓時就沒了動靜兒。
「誰？誰拿棒子削的？打死了要攤人命的？」賣煙的女人鬆開手環顧四周。
大家也都鬆開手，看著地上死豬一樣不動彈的胡先發，尋找手裡有棒子的人。
「沒事兒，這個人沒死，就是昏過去了。
你們趕緊讓派出所的人來，這個人好像是前幾天燒死小學校長人的殺人犯。」
楊德明拉著楊五妮要走，想了想又回頭提醒供銷社裡的人一句。
「啊？趕緊……趕緊找繩子捆起來，別讓他跑了。」賣煙的女人指揮那個瘦高個兒。
楊德明和楊五妮躲開屋裡人的視線，並沒有離開供銷社大門口。
一人一面的蹲在門外，直到派出所的人來，把胡先發抬上車，這才放心的離開。
「五妮，四姐夫配合的咋樣？讓廖智幫我弄點兒不花錢的細糧唄？」
韓立強低眉順眼的走到楊五妮跟前兒討好的問。
「韓拔橛子，你還好意思舔著臉要好處來了？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要不是你在背後杵鼓，我四姐和我小哥能做藥料丸子嗎？
你別以為你不出頭，我就不知道誰是主謀？
看你那尖頭稍腦的樣兒，多看你一眼都孬糟。」
楊五妮摘下圍巾子，掏出來帶血的木頭棍子扔進路邊的髒水溝里。
「五妮，你還說我？你自己辦事兒也不咋地道。
昨天你四姐在家哭了半宿，你小哥和你一個娘腸爬的，你四姐不是唄？
幹啥一樣的哥兄弟，姐和妹你兩樣對待呢？
你小哥說，你賣給他家烀熟食的藥料丸一百塊錢十二個。
有沒有這事兒？」韓立強理直氣壯的質問楊五妮。
「有，咋了？你變的和我小哥一樣窮，我就給和他一個價。」楊五妮撇了一下嘴。
「立強，你別沒事兒和五妮鬥嘴，她這一天夠忙的。
她現在家裡攤上事兒，你們做姐和妹的不幫忙也別添亂。」
楊德明揮揮手打發走韓立強，拉過楊五妮。
袖口一沉，從裡面掉出來一沓錢，放在楊五妮的手裡。
「爹，哪來的這些錢？」楊五妮看著手裡厚厚的錢問。
「還能哪兒來的，胡先發的，別吱聲，誰問都說不知道。
長耀學校蓋房子不是沒有工錢嗎？拿這個給。
剩下的給長耀交住院費，他欠咱家的，不花白不花。」
楊德明拍了拍楊五妮的手，轉身離開了市場。
「五妮，爹叔可真厲害，以後我好了就和他學武術。」
廖智看著楊德明離去的背影，羨慕的兩眼放光。
「我爹的功夫是從八歲開始練的，你這骨頭都長成了，練不了。」
楊五妮幫廖智蓋好腿上的毯子，就要去衛生院看張長耀。
「五妮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好懸把我累死。」
秦彩鳳邁下自行車，一隻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彩鳳，你咋來市場了？我現在有事兒沒時間，要你去家裡等我晚上回家說。」
楊五妮惦記張長耀，沒有心思和秦彩鳳打戀戀。
「五妮姐，你忙啥呢？我和你一起去唄？」
秦彩鳳立好自行車，坐在楊五妮的毛驢車上不走。
「也行，邊走邊嘮，看樣子你也是不忙。」
楊五妮坐在車上拍了一下毛驢子的屁股。
「五妮姐，你猜我弄出了啥好吃的，你嘗嘗？」
秦彩鳳從拎著的小花布兜里掏出來一塊兒瘦肉，遞給楊五妮。
「咋滴？難不成你自己也會做藥料丸了？」
楊五妮打了一個哏兒，伸手接過來瘦肉放進嘴裡。
「五妮姐，咋樣？是不是比原來的好吃？」
秦彩鳳爬到了里楊五妮身後，探著腦袋看著她的臉問。
「嗯！辣巴舒兒的還麻嘴唇子，越嚼越香。
彩鳳，你烀熟食的時候往鍋里擱啥了？」
楊五妮品嘗出了瘦肉里的商機，趕緊回頭問秦彩鳳。
「五妮姐，我大哥往我烀肉的鍋里放的綠色兒的花椒和干辣椒。
肉一下子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味兒，我還和他吵了一架。
沒想到賣的時候，人們都愛買這個麻辣的。
我尋思告訴你和長耀哥一聲，這樣你們倆就能推銷這個麻辣的。
多了一種藥料丸兒，你們還能多掙不老少錢。
五妮姐，你再嘗嘗這個，這個也挺好吃的。」
秦彩鳳又從花布兜里拿出來一塊兒土豆片，餵給楊五妮吃。
「彩鳳，你還別說，你這個回生的土豆片也挺好吃。
我真沒想到，你這腦袋瓜子還挺活泛的。」
楊五妮被秦彩鳳滿臉的真誠打動，拍著她的腦袋誇獎。
「五妮姐，我哪有那個腦袋，都是我大哥林向東想出來的招兒。
我大哥還說，不光能烀土豆片，還能烀其他東西。
只要是能吃的，試試應該都能烀成熟食賣。」
秦彩鳳被楊五妮夸的飄飄然，擺楞著花布包一臉的得意。
「五妮姐，你來衛生院幹啥？咋？要做流產嗎？」秦彩鳳摸了一下楊五妮的肚子。
「不滴，是張長耀被人打壞，在衛生院裡，活不了幾天了。」
楊五妮對秦彩鳳有了好感，也就不再隱瞞她。
「長耀哥，要死了嗎？」秦彩鳳的胳膊一下子垂了下來。
「大夫說的，我看一時半會兒死不了，還喘著氣兒呢。」
楊五妮拴好毛驢車，帶著秦彩鳳進了張長耀的病房。
「長耀哥，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看看我做出來的熟食，又麻又辣的可好吃了。」
秦彩鳳拿出一條肉來想要餵給張長耀吃。
「彩鳳， 你長耀哥不能吃東西，會噎死。
就指望著這個水活著，咱就看著這個水，別沒有了就行。」
楊五妮指著點滴瓶裡面的水，告訴秦彩鳳。
「五妮姐，你這陣子這樣，還得烀熟食賣，太辛苦了。
我正好這段時間沒有事兒，熟食我大哥幫我弄，幫我賣，我幫你照顧長耀哥唄？
我也結過婚，伺候過生病的男人，你就別把我當外人。
以後萬一長耀哥死了，咱們倆就是一樣的人。
只要你不嫌乎我笨，我以後就是你親妹子。」
秦彩鳳不等楊五妮答應，拿著洗臉盆倒了一些暖壺裡的溫水。
三下五除二就扒開張長耀的衣服，麻利的幫他擦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