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想到谷老丫竟然敢去搶這個錢,都直愣愣的看著她。
「五妮,你這個小傻子,有錢不自己花,交給別人?」
谷老丫說完把錢就要揣進自己的上衣兜里。
「哎!你這人,這些錢交上來就是公家的,你揣起來可不行。」
王所長比劃一下身旁看熱鬧的小民警,示意他去攔谷老丫。
谷老丫看見錢哪裡還肯鬆手,揣進兜里用兩隻手死死的護住。
和小民警兩個人一個向後躲,一個往前走的爭搶起來。
「哎!你們幾個進來,把這個敢搶派出所的女人給我扣起來,拘留她幾天。」
王所長臉色有些不好看,拉開屋門朝走廊里喊了一嗓子。
「小嫂,你個虎娘們兒,要是能揣挎兜我還能拿出來嗎?
趕緊給人家,要不把你抓起來,還得你爹拿錢來贖你。」
楊五妮見大事不妙,「啪」的就照著谷老丫的腦瓜蓋兒上,來一個「醍醐灌頂」的大巴掌。
谷老丫被拍疼,鬆開護住上衣兜的手,捂著腦袋蓋兒。
小民警掏出谷老丫兜里的錢,又放在王所長面前的辦公桌上。
「都出去吧!沒事兒了。
沒看出來,你這小媳婦兒覺悟還挺好的。」王所長把進來的民警打發出去。
拿起錢掃了一眼,轉頭看著楊五妮誇獎她。
「王所長,我沒有想把錢交出來,是邱大夫說的,讓我交給你處理,。
不瞞你說,我們家現在用錢的地方可多了。
學校蓋房子人工錢沒有,要賒到秋,搞不好就得我們家出。
肖校長死了,我男人又被胡先發打成這樣,活不了幾天。
你們可不能和胡先發一樣把這些錢給吞了。
你要和上邊說說,給我們點兒賠償金來救急。
我是信任你,才把錢給你送來的,你可別見錢眼開,變成第二個胡先發?」
楊五妮邏輯有些混亂,說出來的話顛三倒四。
但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些錢不能被貪污。
「啊?你這是還想用這些錢救急,又怕犯法?
沒事兒,賠償的事兒,我給你報上去,等下來了我告訴你。
不看別的,單憑肖校長為了學生把命搭上,我們也不能視而不見。
就是你們家男人的受傷的事兒,好像不是胡先發乾的。
這小子交代去了你們家,被人發現,他就跑回了自己的屯子。
回到家又咽不下這口氣,就去找肖校長理論,肖校長沒有給他好煙兒抽。
他一氣之下就把肖校長打昏過去,用煤油點著了房子。
殺人他都交代了,應該不會隱瞞打壞你們家男人的小事兒?」
王所長把桌子上的錢拿起來交給進來的女會計。
「那……那就是說,我男人是別人打壞的?
那還能有誰,能半夜三更去學校對我家男人下死手?」
楊五妮抬臉看著房頂兒,不讓委屈的模樣被四姐和小哥、小嫂看見。
「這樣吧!你先回去,我們明天去學校調查一下。
誰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去學校打人,除非是利益驅使或者是積怨已久。」
王所長說完起身離開,一直在旁邊跟著做筆錄的小民警也跟著走了出去。
楊五妮低著頭往外走,耳朵里嗡嗡響,心也時不時的被針扎一下的疼。
「五妮,我們……我們幾個咋整?」谷老丫還不死心的跟在楊五妮身後喊。
「你們倆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四姐打死,然後去蹲笆籬子。」
楊五妮回頭,惡狠狠的說出了一句把這三個人嚇到閉嘴的話,才趕著毛驢車離開。
回到熟食攤位,看見廖智和苗雨在嘮嗑兒。
就不打擾的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發呆。
「五妮,石頭上涼,趕緊過來坐在凳子上。」
一直心不在焉的廖智,看見了遠處的楊五妮,趕緊擺手招呼她。
「廖智,驢肉賣沒了嗎?苗雨,你不用上班嗎?」
楊五妮坐在廖智為她鋪上毯子的凳子上,蔫了吧唧的說了一句。
「五妮,有苗主任坐鎮,咱家驢肉早就被那些勢利眼給搶沒了。
我和苗雨說了張長耀的情況,她說民政不能給補助 。
看樣子咱現在只能去鄉里,鄉里不管就去縣政府,去教育局。
只要是學校又涉及到人命,教育局就無權推諉。
我回家給你寫一份維權材料,你拿著逐級往上走。
只要是有人出面管,咱這事兒才能出頭。
我就不信兩條人命,還換不來孩子們的一天晴天?」
廖智說的有些激動,白皙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紅潤。
把一旁站著的苗雨看的呆呆傻傻,一副花痴的模樣。
「廖智,我不識字,你最好不要寫,你直接教我咋說就行。」
楊五妮站起身來往車上拾掇東西,嘴裡沒有底氣的說。
「五妮,寫的維權材料是給那些有文化的人看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寫的什麼,你只要一哭、二鬧,三發飆。
讓這些官老爺們兒們坐不安生他們的椅子,人命關天的事兒,誰都害怕你鬧。
只要他們想壓事兒,就得給咱一個說法兒。
咱也不貪,就讓他們給報銷張長耀的醫藥費和給學校蓋新房子的工錢。
肖校長的死也要有一個說法兒,不能就這樣草草的埋了了事兒。
幹了一輩子基層教育,最後落了個這樣的下場,太讓人寒心。
你先找著鄉里和縣裡,實在不行我就找我同學們。
讓他們幫我聯繫報社,把這事兒往大了折騰。
只要是鄉里,縣裡,那個領導敢瀆職,我就把他們連根拔起,送去蹲大獄。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要沒有這志氣 ,我這些年書就白讀。」
廖智看著苗雨臉上的變化,語氣越來越重。
「廖智,我看你是著急的,開始胡言亂語,啥年代了還有皇帝。
你就老實兒的在這兒賣驢肉,我有我自己的法子。
咱是光腳的老百姓,還能怕穿鞋的官兒老爺不成?
他們敢說不管孩子們上不上學,危不危險的話,我就敢大嘴巴子呼他。
行他吃人飯不拉人屎,就行我把他們當狗打。
扯著脖領子我就把他薅到大街上,讓他當著老百姓的面說。
問他們學校房子塌了政府該不該管?孩子們擠得裝豆包一樣,該不該給蓋新教室?
我不哭也不鬧,我就用擀麵杖敲他們的腦袋,幫他們這幫死榆木疙瘩開開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