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菊花見楊德明去套毛驢車,就步步緊逼的要去扯楊五妮的褲子。
趙秀蘭抱著聞達干著急,廖智剛要湊過來,被楊菊花一腳, 把輪椅踹出去老遠。
「四姐,那你要和我進屋去,我不能在這兒脫褲子給你看。」
楊五妮皺了一下眉頭,心臟劇烈的刺痛讓她不得不咬緊牙,不讓別人看出來。
「楊五妮,你騙鬼呢?我要是和你進屋,真的假的誰能知道?
我就要在這裡扒你的褲子,我要讓大家都看看是不是真的出血。」
楊菊花走得更近,目光裡帶著戲謔,伸出手快速扯住楊五妮的褲腰帶。
「好吧!四姐,是你自己的不想要這張臉。」
楊五妮右手薅住楊菊花的衣領,左手直奔楊菊花的眼睛。
趁著楊菊花的頭本能向後躲閃的機會,左手改變方向。
抓住她的頭髮,用力下拽,把她撂倒在了地上。
不等楊菊花反應過來,又抓住她的頭髮。
把她的腦袋狠狠地磕在地上,一下……兩下……
「啊……啊……楊五妮……我是你姐……我是你四姐……」
楊菊花慘叫著,想起了自己是楊五妮的一奶同胞。
「楊菊花,你去地下看見娘的時候問問她,我騙沒騙你。
我來例假的時候,肚子疼得在草地上直打滾兒,娘那個時候來看過我。
今天我的孩子要是保不住,你這個當姨的要帶著她去找咱娘。
有娘在地下照顧這個孩子,我也就放心了。」
楊五妮嘴裡說著手下沒停,楊菊花漸漸的不再求饒,不再發出聲響。
「五妮……五妮 ……別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廖智使勁兒從輪椅上下來,用膝蓋倒騰著接近楊五妮。
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掰開,不讓她再打楊菊花。
楊五妮癱軟在地,臉上冷冷的看著楊菊花。
廖智直起身子,抱住楊五妮的頭,把她攬在自己的懷裡,輕輕的拍打後背安撫。
「這是咋了?」
找王粉匠要秧顆回來的楊德山,扔了手裡的筐,過去把楊菊花扶了過來。
「老叔……老叔,楊五妮要磕死我。」
楊菊花委屈巴巴的把頭扎進楊德山的懷裡。
「德山,趕緊去拿針,五妮出了不老少血,估計要流產。」
楊德明套好車,抱被子的時候,大聲的喊楊德山。
「啊?五妮出血了?唉呀媽呀!那可不行!」
楊德山推開楊菊花的頭,一步一個趔趄的跑進屋裡,把裝銀針的小皮包拿出來。
「老叔,我不扎針,我沒事兒,你看我活蹦亂跳的。」
楊五妮又皺了一下眉頭,扶著廖智的肩膀站起身來。
「五妮,聽老叔話,扎一針,去衛生院把血止住。
咱這個家裡不能沒有你,你要是和張長耀一樣,那咱家就散了。」
趙秀蘭抱著孩子靠在楊五妮的身上,拉著她的手讓她摸聞達的臉。
「哎呀!你們這幫人磨磨唧唧的,出血也死不了人,換條褲子就好了。
你們等著,我一會兒就拾掇乾淨的,馬上就好。
哎呀!咋……咋黑天了?還……還都是金色的星……」
想要裝輕鬆一點的楊五妮站起身來,轉了一個身。
要去開門,還沒等拉到門把手,人就軟了下來。
楊德山離得近,一伸手把楊五妮抱在懷裡了,把手搭在脈上。
「二哥,摸不到脈,快,快把五妮抱到車上,不扎針不行。」
廖智用膝蓋跑過去,幫楊德山把小皮包打開,又遞迴給他。
楊德山跟著楊德明,來到毛驢車鋪板上。
給平躺著,臉上還帶著笑的楊五妮扎了兩針。
「爹,老叔,五妮,她就是裝的,她故意嚇唬你們。」
楊菊花走過去,把身子向前探,想要看看楊五妮的狀況。
「楊菊花,你……你這個姐當的,太讓爹失望了。」
楊德明推開楊菊花,趕著毛驢車拉著楊五妮和楊德山一路向北。
「哼!打了我,她還有理了,我……我不惜的和你一般見識。」
楊菊花在廖智和趙秀蘭的注視下,騎上自行車回了家。
「五妮這是咋了?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老天爺這是瞎了眼,看不見這兩個孩子多難嗎?」
邱大夫看見昏迷的楊五妮,禁不住一陣心酸的流出了眼淚。
「邱大夫,五妮剛才沒了脈,現在我搭了一下跳得還挺有勁兒的。」
楊德山拽著楊五妮的胳膊給邱大夫,讓她摸。
「老哥,五妮是過度傷心,加上累,又走血。
我先給她止血,點滴點兒藥,讓她好好的睡一覺咱再說。」
邱大夫帶著護士,推著楊五妮進了手術室。
楊五妮出來的時候穿的是邱大夫上下班穿的褲子,臉色蒼白,眼睛微睜。
「邱大夫,五妮咋樣?孩子咋樣?」楊德明和楊德山緊跟在邱大夫身後問。
「孩子沒事兒,五妮也沒事兒,血止住了。
小張,楊五妮的所有費用都走張長耀的帳。」
邱大夫回答完,轉身交代身後的張護士。
「邱大夫,你幫把我這個孩子拿掉唄?我現在沒有時間懷孩子。
打張長耀的人還沒就找到,我不能躺在這兒養傷。
俺家裡還有一大攤子事兒,沒有我不行。
地也該種了,到現在都沒下雨,估計還得抗旱。」
楊五妮咧開泛白的嘴唇禮貌的笑,不停的和邱大夫說著自己的處境。
「五妮,你要聽話,孩子是一條小生命不能說拿就給拿掉。
老實的躺幾天,把身子養好,再去幫張長耀找打他的人。
我晚上試著給張長耀喝了點中藥,他能喝進去。
可能幾天他就能醒過來,和你回家一起抗旱去。」
邱大夫輕輕拍著楊五妮的手,同樣的笑著。
「邱大夫,把楊五妮放在張長耀那屋裡可以嗎?」
張護士看了邱大夫一眼,徵求她的意見。
「嗯!他們兩口子在一個屋,家屬也好護理。」
邱大夫點頭答應後,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們幹啥呢?長耀哥不能聽見動靜兒, 誰也不行進來。
我看別的病房裡也沒有人,幹啥非得往我們這屋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