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邊說邊小心謹慎的看著楊五妮臉上的變化。
「啊？不能啊？我拿回來直接遞給他，就……就按上手印了，沒錯啊？」
楊五妮被重擊了一下一樣，跌坐在炕沿上，撓著腦袋仔細的回想著當天的情形。
她想到腦袋疼，也沒有回憶起是什麼時候那張紙被掉了包。
「五妮，你別著急，侯九說只要咱不找鄉里麻煩就沒啥事兒。
他臨走的時候囑咐又囑咐的，不讓我現在告訴你。
哎！咱老百姓就是沒有人家當官的心眼子多。」
杜秋嘆了一口氣，想要勸楊五妮，見楊五妮沒有反應只能搖搖頭回了家。
楊五妮癱在炕上，兩眼發直的看著房巴一動不動。
心裡空落落的，好像被掏空了一樣的難受。
她心裡想，離開了張長耀，她走到哪兒都是吃虧的料。
張長耀在的時候，逮到機會就要教她識字。
她還死犟的和他說，只要有張長耀在，她楊五妮就不需要認識字。
「五妮，今天熟食都賣空了，要不是我攔著，盆都得被買走。」
廖智興沖沖的進了屋，把賣熟食的錢和新買回來的藥料子材料放在楊五妮的身邊。
「廖智，我被騙了，侯九說我在鄉里按手印的紙不是給你看的那張。」
楊五妮陰鬱著臉，坐起身來，沒有看錢，盯著廖智的眼睛看。
「五妮，你不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好不好。
你這樣陰沉著臉，搞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你不是要去找翟慶亮的老丈母娘幫郭二驢子保媒去嗎？」
廖智想要轉移話題，來分散楊五妮的注意力。
「廖智，我今天好像沒有能力去辦這個事兒。
我就是一個廢物，大字不識一個的睜眼兒瞎。」楊五妮捂著胸口，咬著牙。
「五妮，一會兒吃完飯老叔和你去找翟慶亮老丈母娘。
前幾天王粉匠幫我們倆拉芡兒，我們倆現在是相好的。
你們別想歪了，我……我們了就是……就是在一起嘮嘮嗑啥的。」
楊德山漲紅著臉，搓著手向廖智和楊五妮解釋。
「哎呀呀！我的老兄弟，二哥還真沒看出來，你還能有相中的女人。
我記得你說過最膈應女人，一輩子不娶媳婦兒也不後悔。」
楊德明把飯桌子放在炕上，低著頭看著楊德山的臉問他。
「二哥，不是我要的，是……是那個夏快嘴兒托王粉匠找的我。
她死乞白咧的說就稀罕我這樣的，我沒辦法才……才答應下來。」
楊德山結結巴巴的解釋，把屋裡人都樂的捂著嘴不敢笑出聲。
「老叔，你和夏快嘴兒這門親事兒，就好比是大熱天扇扇子，種完地就下雨。
來的正是時候，能幫五妮一個大大的忙。」廖智對楊德山豎起大拇指。
楊五妮聽完一掃剛才的沮喪，拉著楊德山就走。
「德山，你這是和孩子們說了？」
楊五妮和楊德明去夏快嘴家，剛拉開大門，夏快嘴兒就拐著腿，出來迎接。
「桂芬，孩子找你有事兒，不是咱倆的事兒。」
楊德山怕夏快嘴誤會，趕緊小聲的和她解釋。
「老丫，趕緊給你德山叔沏茶水，要多放點茶葉，你叔愛喝濃茶。」
夏快嘴林桂芬家炕上沒有了火盆，也沒看見她的大菸袋。
楊五妮上次來看見的那些早些年的痕跡已經蕩然無存。
新新的炕席，新新的窗簾，還有林桂芬這個新老太太。
也從曾經「老古董」的模樣，變成了一個地道的現代人。
「五妮，找桂芬姨啥事兒？」林桂芬低眉順眼的眯著眼睛問楊五妮。
「貴……桂芬姨，我我想給郭二驢子和張慧麗保個媒。
這個屯子裡我也不認識誰，就讓老叔帶我來找你。
我老叔說你嘴碼子厲害，這事兒交給你准成。」
楊五妮知道林桂芬愛聽誇她的話，就啥好聽說啥。
「德山，你……你真這樣的認為嗎？」林桂芬紅著臉問楊德山。
「啊？嗯！那是……那是……唄！」
楊德山不知道怎麼說對勁兒就含糊其辭的應付著。
「德山，你讓五妮來找我算是找對人了。
在咱們屯子裡，能和我那個兩姨弟說上話的人還真就沒有別人。
想當年他們家從山東搬過來投奔我，我真拿他當我親兄弟。
家裡吃的用的，全都一分為二，幫她支吧起了一個家。
這事兒你就交給我，我要說不成誰去都不好使。
就是……就是郭二驢子他家，能給啥東西？」林桂芬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問。
「我聽二驢子的意思是他自己手裡有點錢。
要自己蓋房子搬出來，不和他哥、還有他娘一鍋攪馬勺。
那小子自己有門道兒，和他結婚日子錯不了。」
楊五妮沒做什麼保證，心裡沒譜的事兒她不會胡說。
「嗯！也行，我聽慧麗她娘說，這孩子還挺中意郭二驢子的。
我就去做個順水人情，幫這兩個孩子一把。
到時候真有啥要求，咱們坐在一起再商量。」
林桂芬想想，也就不再真是真、量是量的較真兒。
「德山叔，你給我拿的書我看了幾遍，這些地方看不明白。」
夏老丫拿著楊德山的針灸書，輕輕的走過來，湊近楊德山，小聲的問他。
「老丫，這一行的意思是進針慢出針快，急按針孔為補法，反過來就是泄法。」
楊德山用同樣小的聲回應夏老丫，指著書上夏老丫不明白的地方給她解釋。
「老叔 ，你這是開始在屯子裡收徒弟啦？」楊五妮看著認真聽講的夏老丫。
「五妮，也不算是收徒弟，是這孩子自己要學，這孩子心靈手巧，一說就通。」
楊德山拍了拍夏老丫的肩膀，誇獎一句。
「德山叔，我今天自己扎了幾針，你幫我看看對不對。」
「嗯！咱爺倆去一邊兒，別耽誤你娘和五妮嘮嗑兒。」
楊德山和夏老丫，走到連二屋的西屋，去研究扎針。
「五妮，桂芬姨這幾天一直想去你家找你。
你們家張長耀出了事兒，我就沒好意思去說。
你老叔和我提了幾個條件，姨想和你商量一下，看有沒有通融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