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燕堵在李鄉長的門口,跳著腳的罵。
從滿腦袋的穀草,就能看得出來她這是睡在了穀草堆里。
李鄉長的辦公室屋門緊閉,窗戶上的帘子拉的不留一絲縫隙。
「廖智,這個李鄉長把王八腦袋縮殼裡,咱咋整?」楊五妮拉住廖智的輪椅。
「五妮,咱去找侯九,問問李鄉長今天上沒上班。」廖智抬頭看了一眼楊五妮。
「侯九……侯立本!」楊五妮叫了一聲,趕緊改嘴。
侯九在鄉政府走廊盡頭的秘書辦公室里,正在看書。
看見進來的人是楊五妮和廖智,趕緊起身迎過來。
「五妮嫂子,廖智大哥,你們咋有時間來鄉里?
是辦事兒還是刻意來看我的,我中午請你們倆吃飯館子。」
「侯九,我想問問你,你們李鄉長為啥大門緊閉,窗戶捂的溜嚴,坐月子呢?」
楊五妮看見侯九辦公桌上有水,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五妮嫂子,廖智大哥,你們不知道,那個肖校長的繼女,整天來鬧。
李鄉長沒轍兒就在家裡辦公,不來辦公室了。
你們聽聽,就這個女人,橫蠻不講理的叫喚。」侯九指著李鄉長辦公室的方向。
「侯九,我們也是來找李鄉長問這事兒的。
他答應我們說蓋小學校他們接手,把小學校辦成公辦學校。
還說要給肖校長賠償,把小學校用肖校長的名字命名。
還答應給我說給肖校長修墳,到現在為止。
一件事兒也沒給辦,他這不是指空地給我們嗎?
杜秋哥告訴我,說你說的,我按手印的那張紙不是我給廖智看的那張。
現在你長耀哥人沒了,我要找他討個說法兒」
楊五妮沒拿侯九當外人,就把自己的想法兒都說出來。
「五妮嫂子,你可不能和李鄉長說是我告訴你的,那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我勸你們還是別找李鄉長了,找也沒有用。
鄉里現在窮的都不如老百姓,一分錢沒有不說,還欠一屁股債。
長耀哥依舊都死了,有沒有說法兒能咋滴?也活不過來?
你找了最多是給你寫個白條子,你上哪兒兌現去?」侯九苦口婆心的勸楊五妮。
「侯九,我和五妮不是像肖小燕那樣,來找李鄉長麻煩的。
你五妮嫂子賣熟食,賣藥料丸這個你也知道,我們家不缺錢。
我們就是想私下裡找找李鄉長,給他送點兒錢。
讓李鄉長以鄉里的名義幫你長耀哥追加一個名號。
我們撈不到錢,鄉里給我們一個虛名也行。
他們不會是連一個不花錢的虛名也捨不得給我們吧?」
廖智聽完侯九的話,改變了原來的策略。
「廖智大哥,這個……這個應該沒問題,我一會兒報告給李鄉長。
侯九明顯的激動起來,趕緊起身給廖智倒了一杯水。
五妮,咱先回去吧?老叔自己在攤位上忙不過來。
楊五妮推著廖智從肖小燕身邊兒走過去。
「哎!我們家狗呢?」
肖小燕罵累了坐在地上,看見楊五妮和廖智趕緊跟了出來。
「肖小燕,一會兒那個秘書會去找李鄉長。
你跟在他身後,就能找到李鄉長住的地方。
這個李鄉長還真夠意思,知道我男人死,又給了一大筆錢。」
楊五妮沒有回應肖小燕的話,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褲子兜。
「臥槽踏馬的,我咋沒想到還有個秘書呢?
我讓你們有偏有向,老娘和你們拼命。」肖小燕趕緊轉身回去。
「五妮,你猜這個肖小燕能不能把錢要出來。」廖智問楊五妮。
「她和我一樣不識字,搞不好還得被人家給騙了。
廖智明天你教我識字,不認識字就是挨欺負。」
「咱去找苗雨,還得讓苗雨傳話,她身上的領導。
估計不知道李鄉長在下面胡搞、亂搞的事兒。
我這兒有一封信,給她看看,然後投到郵電局的郵箱裡。
咱逼著他們自己亂陣腳,這個辦法不奏效,再真的開始上告。」
廖智沒有回應楊五妮的話,從懷裡拿出來早上寫好的一沓子信,抖摟的咔咔響。
「廖智 ,你這是幹啥?咱家紙不是花錢買來的啊?」
楊五妮生氣的要去搶廖智手裡的紙,廖智快速的躲開,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廖智大哥,你咋來了?你這腿咋樣?能走路嗎?
我去縣裡剛回來,給你買的吃的、還有用的。
尋思中午給你送去,沒想到你自己來了。」
苗雨看著被楊五妮推進來的廖智,摸著他的腿問。
「短時間的用拐杖拄著能走,走多了就累。
我還尋思讓你去縣裡的時候幫我帶封信過去。
你要是剛回來那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捎去。」
廖智說完就轉身要走的拍了一下楊五妮。
「廖智大哥,啥事兒那麼著急,我過兩天還要去再幫你捎去不行嗎?」
苗雨緊走幾步,拉過來廖智的輪椅,不讓他走。
「苗雨,這個著急,我家張長耀死了,廖智要幫我告鄉里的領導。
那個李鄉長騙我按手印,我寫了保證書不能告鄉里,只能廖智告。」
楊五妮假裝自己沒長腦子的和苗雨說著「實話」。
「廖智大哥,五妮,你們要真是著急,我明天幫著跑一趟。
不管咋說張長耀也是我的同學,從哪方面來看。
我不幫這個忙也說不過去。」苗雨面帶憂傷的抓著楊五妮的手。
「苗雨,那我就把信交給你一封,其他的我去郵局裡郵走。
我不能孤擲一注,我要廣撒網,要把能想到的部門都投寄。
實在不行我就自己去找我的同學,我就不信朗朗乾坤誰能只手遮住天。」
廖智把懷裡的信交給苗雨一張,其他的也故意給苗雨看了一眼。
兩個人見苗雨盯著信看,就簡單打個招呼的出了屋。
兩天過去,楊五妮有點兒按捺不住的拎著菜刀要用自己的辦法解決問題。
「這是張長耀家嗎?」院子外廖主任從吉普車上下來夾著黑皮包站在大門外問。
「五妮,這是我爹的聲音。」廖智有點慌亂。
「怕啥?他是你爹,又不是吃人的妖精?」
楊五妮扔了手裡的菜刀出來,廖智也跟著出了屋。
「廖智,你這孩子能不能懂點事兒?腿剛好點就攪得鄉里雞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