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要藥料子配方的又來,進門就踹,嚇得張長耀把身子蜷縮在角落中瑟瑟發抖。
「你說不說,不說我就一刀攮死你。」那個男人勒著嗓子叫囂著。
「你幹啥?不把他嘴上的膠布撕開他咋說?」
餵飯那個女人,勒著嗓子說那個要藥料子配方的男人。
「哈哈!把這事兒給忘了,我說他咋這麼犟呢?」
男人蹲下來的聲音,猛的撕開膠布,疼的張長耀「嘶哈」一聲。
「這回說,告訴我烀熟食藥料子的配方?不說就弄死你。」
勒著嗓子的男人又踹了張長耀一腳,繼續追問。
「我說了以後,你們你們可真得放我回家才行。」
張長耀舔了一下被撕破的嘴唇,忍著疼說。
「也沒啥就是大料、花椒……」張長耀又被踢了一腳,把藥料丸的配方說了一半停下來。
「等一會兒說,我們倆記不住,一會兒我們拿紙和筆來,你幫我寫上。
我回去按照你說的做出來,只要是那個味兒,我就放了你。
你要是敢和我撒謊撂屁,回來我就把你砍死餵狗。」
勒著嗓子的男人又用不知什麼東西敲了一下張長耀的頭頂。
不一會兒一張紙和筆塞進了張長耀的手裡。
花椒、大料、草寇、草果、山楂、肉蔻、花椒、白芷……
張長耀把劉明君給他加的幾味藥,毫無保留的說出來,寫在紙上。
「哎!這是個啥東西?咱聽都沒聽過,怪不得做不出來。」女人小聲的問男人。
不一會兒兩個人關上了門走了出去,張長耀靠在牆上等著最後的宣判。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個腳步聲靠近。
緊接著腦後猛的被重擊,張長耀無力的癱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綁手、的繩子腳已經被解開。
能活動的手,讓他忘記了頭上被敲擊的疼。
他撕下來又被貼在嘴上的膠布,拽下了把太陽穴勒的脹疼的破布條。
打量著只能容一個人棲身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四面全都是木頭板子。
他走出去張望,這時才看清楚自己身處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一個兩人深的探藏坑裡,有一個圍起來的長條小木屋,小木屋上蓋兒蓋的是穀草。
看得出來這個小屋子是臨時搭建的,四周被挖出來的土還很新鮮。
他摸了一把被自己尿了不知道多少遍,硬硬的,都是尿鹼的褲襠。
刺鼻的酸騷味兒,讓他禁不住的嫌棄皺了一下眉頭。
這時頭上被打的地方開始疼了起來,腦袋裡嗡嗡的響。
「要趕緊走,一會兒下雨,變成泥就爬不上去了。」
他嘴裡嘟囔著,看了一下探藏坑的四壁。
順著稍微緩的一側爬了上去,看向遠處。
「應該是柳林鄉和劉家鋪子中間,要回家就要一直往南走。
幸好這幫王八犢子沒有吝嗇的不給我吃飯。」
他用手裡拿著的蒙眼布把被打的腦袋包好。
一陣陣眩暈的疼,讓他趕緊加快了腳步。
老天爺可能是覺得給他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一直乾旱少雨的天空,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下點雨也好涼快,省的我一直困得要睡覺。
正好把褲襠里的尿漬沖洗一下,要不走路磨「零件兒」。
張長耀摔了一跤,啃了一嘴泥,嘲笑自己一樣的爬起來繼續走。
「不能靠近樹,不能閉眼睛,不能再昏迷過去。
要從山上走,不能走大路,再被抓回去就必死無疑。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
張長耀挺起胸脯,走起正步,給自己鼓氣,不讓自己的氣勢垮下去。
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啃了幾兩泥?走了多久?
「張莊!張莊!我張長耀又回來了,五妮!楊五妮,你男人回來了!」
張長耀看見了自己家的房子,他抬起頭張開嘴,把接進嘴裡的雨水咽進去。
用袖頭擦了擦臉,深吸了一口氣,猛的起步,離弦之箭一樣的朝著下坡沖了過去。
怎奈眼前一黑,腳下發軟,一個倒栽蔥,成了一個翻滾著的肉球兒。
從坡上就開始摻和著泥水一路的滾到了自己家門口,直到撞在大門樁子上才停下來。
「爹,咱明天都下去找張長耀,一個一個屯子。
我問路邊上學的小孩兒,他們天天在路上走看見的可能性大。」
「五妮,鎮子裡也得找找,萬一昏倒在誰家門口,被好心人給收留也不一定。」
「要我說還是報告一下派出所,這屬於是失蹤,他們能幫咱找。」
屋子裡的人七嘴八丫子的討論著接下來的該怎麼著張長耀。
「五妮,德明大哥,你們快出去看看,啥東西圓咕隆咚的撞在咱家大門上了?」
帶著聞達爬在窗戶上看雨的趙秀蘭指著大門口的方向喊。
「啥東西,不會是滾地雷吧?趕緊把門窗都關好。
那東西進屋啥都燒,整不好屋子都給你燎著了。」
楊德明來不及穿鞋,踮著腳跑到外屋把門關好。
「不管咋說也得出去找,能問的就問,找人嘴不能懶。
就是這雨也不知道下幾天,他在哪兒待的這麼消停?」楊五妮看著窗戶外。
「五妮!楊五妮!」張長耀努力的爬起來,一個沒站穩,摔了一個大腚蹲兒。
又站起來,一隻手抱住大門樁子,嘴裡使勁兒的喊著楊五妮。
「爹,杜秋哥,我好像聽見張長耀在喊我。」楊五妮站起身來看著窗戶外。
「我們也聽見了,不一定喊的是五妮,應該是你聽錯了。
人都說滾地雷會學人說話,原來是真的。」
杜秋說著和剩下的幾個人都看著窗戶外。
張長耀見沒有人出來,自己頭暈的厲害走不了。
只好調轉身子趴下,慢慢的在泥水裡向屋門口爬。
一直都沒有感覺到疼的兩個腳脖子,也不知怎麼了,現在蹬著地面都鑽心的疼。
「五妮!五妮!開門!」張長耀摸見了門板「啪啪」的用力拍著。
「老叔,爹,是張長耀的語聲,我聽見了,是真的。」
楊五妮跳到了地上,光著兩個腳丫子跑了出來。
推開門「咚」的一聲,把張長耀的腦袋撞的歪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