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第一反應就是張開舉又要崩死他們全家。
他扔了手裡的飯碗,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張開舉就撲了過去。
張開舉似乎有所預料,緊退幾步躲開張長耀。
把手裡的洋炮調了過來,槍口朝著他自己的下巴頜。
「爹,你要幹啥?」張長耀穩住身子,看著張開舉把眼睛瞪得牛眼睛一樣大。
「老兒子,五妮,你們要是不原諒我,我就把自己崩死。
我知道自己咋說,你們都不會信從我嘴裡說出來的話。
我只有一死才能證明我是被你大嫂逼著,才要來打死五妮和你老丈人的。」
張開舉用那隻好手扣住扳機的位置,眼巴巴得看著張長耀。
「爹,你這樣做何苦呢?我們原諒……原諒你了還不行嗎?」
張長耀回頭看了一眼楊五妮和楊德明,代替他們原諒了張開舉。
「張長耀,你給我過來,你別耽誤你爹去死。
還真挺能夠兒的?屁蹦的功夫就又鼓搗出一個洋炮來。
張開舉你打一下我看看,我看你能不能下得去手?」
楊五妮放下筷子,朝著張長耀走過去要去拉張長耀回來。
「老兒子,你聽見沒?爹沒活路了,爹真……真開槍了?
這輩子爹對不住你,下輩子爹給你做牛、做馬。」
張開舉擠了一下眼睛卻沒有眼淚,端著槍的手明顯的抖動起來。
五妮,咱別逼爹了,他要是真死在咱家。
這事兒咱長几張嘴也說不清。」張長耀轉身看著楊五妮。
「張開舉,我看在張長耀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
楊五妮話還沒說完,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窗戶出去的楊德明。
已經從外屋門悄悄進來,走到了張開舉的身後。
趁著張開舉看向楊五妮的時候,雙手一拍他的肩膀。
張開舉雙臂一沉,洋炮離手,被早就準備好的張長耀一個箭步竄過去接在手裡。
張長耀把洋炮拿在手裡,看著空洞洞的槍管兒哭笑不得。
「親家,你這樣逼著孩子們原諒你可不看對。
你這個人今天臉明天就屁股的,你讓孩子們咋信你呢?」
楊德明夾住張開舉的脖子,看似兩個人關係挺好的把他「送」了出去。
此刻的廖智正拿著紙筆在稿紙上奮筆疾書。
生怕再晚一刻,這驚心動魄得場景就會被忘記一樣。
聞達已經司空見慣的模樣,眼睛看著地上的長輩們撕扯,雙手抓著飯菜往嘴裡塞。
半個小時後,楊德明雙手揣在褲兜里走了回來。
他沒有進屋,怕張長耀看見自己打紅的拳頭記恨自己,直接去園子裡拔草。
豆角和黃瓜已經伸出了細細的藤蔓,努力的向上延伸,尋找可以攀附的地方。
角瓜秧中間也開出了幾朵大大的金黃色喇叭花。
帶著長柄的是晃兒花,結果的花肉眼可見的在根部有一個嫩嫩的長圓形小角瓜。
黃瓜花下的小黃瓜扭兒清晰可見,透明的尖刺兒像守護者一樣,向人們示威。
楊德明蹲在香菜和韭菜池子中間,半蹲著拔掉兩個池子裡的雜草。
「爹,洋炮交給派出所嗎?」張長耀抱著洋炮進園子裡問楊德明。
「交,這東西留著就是惹禍的根苗,一眼照顧不到丟了就是事兒。」楊德明沒有看張長耀。
「爹,這洋炮里沒放火藥,我爹是嚇唬咱的。」
張長耀蹲下身子,把手裡的洋炮放在楊德明的腳下。
「嗯!我知道你爹沒那個能耐,他就是想逼著你原諒他。
就這樣吧!父子之間哪有解不開的疙瘩。
別等到他死了以後再後悔,對與錯的能咋滴?
他只要不聽你大嫂杵鼓,他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既然他已經要從你大嫂家搬出來,你就幫幫他。
是蓋房子還是挖地窨子,等鏟完地,你去給他搭把手。
這事兒你別和五妮說,她知道你爹使詐,還得罵他。」
楊德明把手放進韭菜池子裡,語氣柔和的和張長耀說。
「爹,我老叔今晚回不回來睡?我要不要去看看?」楊五妮趴在牆頭上問楊德明。
「不去,別管他,這事兒咱們摻和不好。」楊德明抬頭看了一眼楊五妮。
「廖智還沒針灸 ,咋整?」張長耀問楊德明。
「等黑天他不回來我再去叫他,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他應該能懂。」楊德明拿起地上的洋炮進了屋。
「張長耀,我和你說,你偷偷的給林秋姐寫封信唄?
廖智說林秋姐在那邊有了對象,一直憋著嘴不高興。
你要是告訴林秋姐廖智的腿好了,估摸著林秋姐不能不要他。
只要林秋姐能回來,他們倆就能在一起。」楊五妮趴在牆頭小聲的和張長耀說。
張長耀沒有回答楊五妮的話,直直的看著楊五妮身後。
「五妮,我的事兒你不要管,林秋好不容易擺脫了我的束縛。
我們就不要再去打擾她,又把她拽回到我這個泥坑裡來。
她有權利追求她自己生活,我也不需要帶著附屬條件的愛情。
我要回到屬於我自己的天空,尋找我自己的真愛。
或許我再回來的時候,就是三口的美滿之家。
又或許我們將來會成為兒女親家,到時候我相中你家那個孩子就帶走 。
誰抵賴是小狗,和咱家阿黃一樣的小狗。」廖智摸了摸腳邊趴著的阿黃。
「爹,阿黃還沒有餵飯!」楊五妮朝著屋子裡喊。
「阿黃不用餵飯了,它天天有熱乎的聞達粑粑吃。」楊德明在屋子裡回應。
「啊?臥靠,阿黃你真行,這一天舔了我好幾回。」
廖智舉著剛被阿黃舔過的手,一溜小跑的進了屋。
「廖智,你慢點兒,剛才還說腿軟呢,現在就能跑了。
搞不好來個狗搶屎,我兒子現拉都供不上你和阿黃。」張長耀笑著調侃廖智
「汪……汪……」阿黃朝著大門口叫了兩聲。
苗雨帶著一個面色黝黑,身上還帶著泥點子的人從吉普車上下來。
「廖智大哥,你和我去看看新房子蓋在哪兒合適。」
苗雨沒和張長耀、楊五妮打招呼,徑直走進了屋子裡。
「啊!廖智大哥,你自己能走了?」
苗雨在屋裡的大聲的喊叫著,把廖智拽出了屋,上下打量著。
「苗雨,你吃飯了沒有?」
在杜秋家後園子站著,看見苗雨來的侯九,跳過兩道牆,來和苗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