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顧不得廖智被戳的直咧嘴,繼續用手指頭懟他的胸口。
「五妮,你就別問了,問了我也不能說。
我一抬腿就走了,又要給你們留一堆麻煩。」
廖智喘勻乎氣兒,坐起來,把頭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思考。
「廖智,我……我要被你給氣死了,別人害你你不說是誰,你咋想的啊?
壞人害你,不就應該被抓起來往死了打嗎?
你向著壞人,不讓壞人遭報應,你覺得自己這是心眼好使唄?
欠不欠給你一嘴巴子,讓你的榆木腦袋轉轉個兒。」
楊五妮抬起了手,想給廖智一嘴巴子讓他清醒過來。
舉了半天,看著廖智額頭上滾落的汗珠子,把手輕柔的撫上去,幫他擦掉了汗。
「五妮,我想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廖智用楊五妮根本聽不見的聲音自說自話。
卻不知道自己現在一時心軟的這個決定。
錯誤到把林秋的後半生,推進了難以自拔的泥沼里生不如死。
「躺一會兒吧?我不問你了,只要你能活著,你說啥就是啥。」
楊五妮看著廖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疼的推著他,讓他躺在枕頭上。
「醒了就應該能吃東西,吃點兒啥應該就會好的快點兒。
一直出汗,保不齊是餓的,嗯!應該是餓的。」
楊五妮轉身,把孩子抱過來放進廖智的懷裡。
自己穿上鞋,紮好頭巾子,把自己包裹嚴實去了餛飩鋪。
要了一碗餛飩回來,又爬上床,要給廖智餵餛飩。
「五妮!你剛生完孩子不能見風,你是不是跑出去買的餛飩?」
廖智被楊五妮拍著臉蛋叫醒,看著楊五妮手裡的餛飩一臉的驚詫。
喊出的話里有憤怒,也有難以表達出來的悲涼和心疼。
「閉嘴,喊啥?再喊把你嘴縫上!我不出去餛飩能自己走來啊……吃飯。」
楊五妮哄孩子一樣的,張著嘴給廖智示範。
「五妮,你對我的好,你的恩情我這輩子該怎麼報答啊?」
廖智沒有張開嘴,放好孩子,坐起身來哭泣著張開雙臂要去擁抱楊五妮。
「廖智,你給我憋回去,張嘴吃飯,報答個屁,你好好的比給我啥都強。
這一天天的一會兒死一會兒活,好人也被你們嚇死了。」
楊五妮看廖智的胳膊能抬起來擦眼淚,就把餛飩碗塞給了他。
把睜開眼睛裹被角的孩子抱在懷裡,轉身去餵奶。
鏟了一天地的張長耀,把楊德明幾個人送到家門口,自己趕著毛驢車直奔衛生院。
「啊?五妮,這是咱們的孩子啊?」張長耀雙手拄在病床上看著楊五妮的懷裡。
「你說呢?不是咱家,還能是我從外邊撿來的啊?」
楊五妮眼睛裡閃過一絲委屈,立馬就被她壓進肚子裡。
「張長耀,你把床拉開,廖智下地不方便。」楊五妮穿鞋下地,抱起孩子等著。
「啊?廖智醒了?能下地了?」張長耀繞過床頭,抱著廖智的腦袋晃。
「張長耀,慢點兒……暈……暈……」廖智抓住張長耀的兩隻手。
「哎呀呀!我就是沒有錢,我要是有錢就擺三天宴席,請所有幫助咱的人吃肉。
咱家現在是時來運轉,壞事兒一掃光。」
張長耀把床分開以後,把楊五妮和廖智都按在床上躺好,蓋好被子。
搓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走,身上不停的有鏟地時帶回來的黑土掉下來。
「張長耀,我聽張護士說咱家現在好像是欠了衛生院的錢。
你去派出所找王所長,把賠償領回來,看夠不夠堵上,咱別給邱大夫找麻煩。」
楊五妮把頭露出來,小聲的告訴張長耀。
「廖智,誰把你手脖子割壞的,那個人還偷了咱家的錢。」張長耀這時才想起來問廖智。
「張長耀,你就別問了,廖智不想說,趕緊去派出所,回來咱好回家。」
楊五妮拽了一下張長耀的衣襟,張長耀只好閉上嘴,出了屋去派出所。
「廖智醒了沒有?說沒說誰把他手脖子割出血的?」
王建軍整天都在尋思這個事兒,看見張長耀來,立馬起身相迎。
「五妮問了,廖智不說,五妮讓我先來取賠償錢。」張長耀也想不明白的看著王建軍。
「小王,把張長耀的賠償錢拿過來。」
王建軍喊了一嗓子,把張長耀推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建軍哥,你說這是為啥?」張長耀把一路上沒想明白的事兒拋給了王建軍。
「他堅持不說,那就可以肯定是熟人作案。
就像是我不能當著我師父的面說是楊殿軍和他媳婦。
夥同林向東和秦彩鳳一起害你是一個道理。
你想一想你們身邊和廖智有深仇大恨,不殺不足以解恨的人都有誰?」
王建軍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兒扔給張長耀,又把火柴扔給了他。
「我早猜到了是楊殿軍兩口子,就是沒有確切的證據。
這兩個沒長腦袋的玩兒楞,被人當槍使還不知道呢。
還行,最後把我放了,算他們還有點兒良心。」
張長耀沒有點菸,手裡拿著火柴盒小聲的嘀咕。
「哼!張長耀,最後把你放了的人可不是楊殿軍兩口子。
也不是林向東和秦彩鳳,而是和林向東一起合夥開飯店的吳姐。
吳姐看見林向東磨刀,怕搞出人命案,飯店沒法兒開下去。
就想了一個辦法拖住林向東,自己偷摸的跑去小木屋把你的手腳解開。」
王建軍冷笑一聲,把真相告訴給了張長耀。
「嘶……哈……原來是這樣,還真是撿回來一條命。」
張長耀把火柴盒放在了拿煙的手裡,摸著額頭。
倒吸了一口冷氣,後脊骨的汗毛不自覺的豎了起來。
「你還是好好想想身邊兒人,誰能恨廖智到這個程度。
別到時候和你一樣,還把要殺你的人當祖宗一樣的供著。」
王建軍抬頭看了看走進來的民警,民警會意的拿出紙筆。
「廖智一直躺在炕上,後來坐輪椅賣熟食。
再後來能走,這也才幾天的事兒,咋可能和別人結下生死梁子?
況且他不怎麼和人接觸,平時都是寫寫書,聽聽收音機。
和他接觸過的人有誰啊?我們家裡的人不能、杜秋、翟慶明、侯九、二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