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和楊五妮早就想到了崔大炮會不高興。
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當面鑼對面鼓的和他們硬剛。
「崔大叔,起得挺早啊?」
張長耀假裝不知道崔大炮的意圖,客氣的和他打招呼。
「小癟犢子,別和我扯沒用的,你們兩口子這是要幹啥?」
崔大炮不客氣的,用手裡的燒火棍子指著張長耀。
「老傢伙,你踏馬罵誰癟犢子呢?你踏馬的眼瞎了,看不見我們幹啥嗎?」
楊五妮不慣著崔大炮,牽著毛驢車就要繞過去。
「張長耀,你……你們家人這是不守規矩。
誰家天還沒亮就出來買豆腐?你這是欺負我們家沒準備。
你們賣完我們家做的豆腐賣給誰去,你這是坑人。」
崔大炮知道楊五妮的厲害,頓時收回了剛才的囂張,和張長耀講道理。
「崔大叔,我們家是半夜做的豆腐,你們是今早上做的豆腐。
我們家的豆腐不能等,必須早上賣出去。」
張長耀看崔大炮不再急眼,就和他講道理。
「張長耀,你說的不對勁兒,誰家半夜三更做豆腐,天不亮就賣的。
你們這是沒安好心,就想把我家頂黃了。
你要是真有能耐,就和我一起做,一起賣,這樣才算公平競爭。」
崔大炮說話的聲音很大,不一會兒屯子裡就出來了好幾個看熱鬧的人。
「崔大炮,你這老頭是昨晚上做夢,今早沒睡醒吧?
我們家做豆腐乾啥要聽你的,你說幾點就幾點,你是誰啊?
我們家就半夜做豆腐,天不亮出來賣,你要是想競爭就和我們一樣。
你自己起來晚了,還怪別人,真是不講理。」
楊五妮拽著毛驢車從崔大炮身邊兒走了過去。
「豆腐……」張長耀回頭看了崔大炮一眼,仰著頭開始叫賣。
「哎!長耀哥,你們家做的豆腐啊?給我來二斤。」
杜大喇叭穿著大褲衩子第一個跑出來,拎著鋁盆來撿豆腐。
「黃豆換,還是現錢?」
張長耀給杜大喇叭鏟了十四塊豆腐,抬頭問他。
「長耀哥,記帳,秋天給黃豆。」杜大喇叭話沒說完,抓起一塊兒豆腐塞進嘴裡。
「行,我給你記上。」張長耀拿出早就準備的帳本記上杜大喇叭二斤。
「長耀哥,你這不對啊?你家豆腐咋是涼的呢?」
杜大喇吧嗒著嘴裡的豆腐,還沒咽就皺起了眉頭。
「起太早了,第一天做,怕做不好,沒尋思你小子能空嘴吃。」
張長耀又鏟了一塊豆腐扔進了杜大喇叭拿著的鋁盆里。
「長耀哥,我告訴你,你以後真不能做的太早。
誰家早上撿豆腐不趁熱造幾塊兒?你這涼的就沒有熱乎的好吃。
還有就是,你們家別學崔大炮,那老傢伙淨做包漿豆腐。
看著挺老大一塊兒,放在盆里一會兒就癟茄子,能滲出來半盆豆漿子。」
杜大喇叭占便宜樂,和張長耀嘮了幾句貼己話。
「五妮,你聽見沒,幹啥都不能偷奸取巧,誰都不是傻子。」
張長耀把杜大喇叭的話聽進了心裡,轉頭和楊五妮說。
「咱不能半夜做,也不能起太晚,那個崔大炮肯定得和咱較勁兒。」
楊五妮的心裡想的是明早幾點起來做豆腐合適。
「豆腐……」張長耀繼續叫賣,不一會兒半個豆腐就賣的只剩空盤子。
「鍋里的豆腐漿子咋整?扔了怪白瞎的。」
楊五妮看著大半鍋豆腐里壓出來的漿水犯愁。
「我去喊二哥,讓他挑回去給羊和老姑家豬喝。」
張長耀在大鍋里把豆腐盤子和豆腐包洗乾淨。
看著漿水也是捨不得,就跑去關林家喊他。
關林帶著關玉山,兩個人一替一把的把豆漿子挑走。
沒剩豆腐,楊五妮就把豆腐渣用葷油,加上蔥花和青辣椒炒了一盤,就著稀粥吃。
「張長耀,這個豆腐渣還挺好吃的,以後咱們家就天天吃它,豆腐留著賣錢。」
廖智吃起豆腐渣就稀粥,嘴裡不停的稱讚。
「老丫,你看見沒,還得是城裡孩子好養活。
以後咱家豆腐渣都留著給廖智吃,誰也不行和他搶。」
楊五妮把豆腐渣推到了廖智面前,讓他吃個夠兒。
「五妮,你這話啥意思,這東西不就是吃的嗎?」
廖智看見桌子上的人都笑,就知道這話不對,停下筷子問楊五妮。
「廖智,豆腐渣以前鬧饑荒的時候人吃。
有豆腐吃的時候就沒有人吃了,都是留著餵豬。」張長耀笑著告訴廖智。
「這不就是脫去了油脂的黃豆嗎?咋就不能吃了?
我研究一下,咱搞出來一個新吃法兒,賣到城裡去就說是脫脂高蛋白。
指不定城裡人腦袋瓜子搶掉了買,給豬吃白瞎了。」
廖智夾了一口放進嘴裡,吧嗒幾下品嘗,還是覺得可惜。
「廖智我問你,這個豆腐渣給豬吃,豬長肉給人吃。
豆腐渣和豬肉比較,那個更好吃一點兒?」張長耀笑著問廖智。
「哈哈!要是這樣算下來給豬吃不白瞎,比給人吃強。」廖智哈哈的笑著。
「爹 ,你幹啥去了?」
幾個人說笑間,張開舉扛著鐵鍬從院子外走進屋子裡。
張長耀趕緊給他倒了一壺酒,把給他留的炒豆腐渣端了上來。
「老兒子,我尋思找個地方挖地窨子,找了半天沒有相當的地方。」
張開舉在洗臉盆子裡涮了一下手,在身上簡單擦了一下,脫鞋、盤腿、上炕。
「爹,不是在倉房裡搭了一鋪小炕嗎?你咋還要出去挖地窨子呢?」
楊五妮不等張長耀說話,就開口問張開舉。
「五妮,爹尋思過一段時間你爹和你老叔回來,這個家裡人就太多了。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我們幾個人在一起,別鬧的不高興。
趁著他們沒回來,我先把地窨子挖出來。
萬一住不到一塊兒去,我搬出去的時候也不抓瞎。」
張開舉喝了一口酒,夾了一點兒炒豆腐渣。
「爹,你這老頭咋不聲不響的就搬出來了?
我和長光找半天,還以為你出去串門子了呢?」
已經換上了一隻羊眼睛的隨玉米,抱著貴寶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