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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1章 扯三拽倆也得把老爺們兒救活

2026-07-09 04:42:28 作者: 瓊海市的道哥

  等到豆子上磨,驢走起來,滴水盆里的水滴答、滴答砸在磨盤中間的黃豆上。

  張長耀才有時間去看依然木偶一樣坐著不動的張開舉。

  「爹,你再睡一會兒,等吃飯的時候我招呼你。」

  張長耀在圍裙上把手擦乾,想要把張開舉放倒在枕頭上。

  這一摸不要緊,嚇得他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張開舉的身子直挺挺的已經僵硬,冰涼的死了一般。

  「爹……爹……」

  張長耀以為張開舉死了,就用手背去試探他的鼻息。

  「爹……你別嚇唬我……你看看我……我是你老兒子。

  爹……你放鬆……不要想別的……你可別死……

  爹……爹……你慢點的動彈一下,喘氣兒……使勁兒的喘一下……」

  張長耀發現張開舉的鼻子裡還有熱乎氣,就趕緊的捏他的胳膊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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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掐人中,他注意到這次和以往不一樣,張開舉嘴裡沒有白沫。

  幾分鐘的揉搓過後,張開舉「哎……呦……」一聲活了過來。

  「老兒子……爹還以為指定死了呢……沒事兒……別哭了……」

  張開舉癱倒在小炕上,慢慢的倒著氣兒。

  手微微抬起,摸著張長耀趴在炕沿上因為抽泣抖動的肩膀。

  「爹,你這是咋了?我看也不像是抽瘋啊?」

  張長耀起身抹了一把眼淚,幫張開舉蓋上被。

  「不知道咋了,想起來做豆腐,一下子就這樣了。」張開舉有氣無力的說著。

  「爹,你以後不用起來和我一起做豆腐,你就睡覺。

  我自己能行,人家崔大炮也是一個人做的豆腐。」

  張長耀一邊兒往石磨中間填泡好的黃豆,一邊兒和張開舉說。

  「老兒子,爹不怕幹活兒,爹有滴是力氣。

  想當年在煤礦攉煤,我一個能頂他們兩個人。

  就是……就是看著你老丈人和趙秀蘭睡在一起,我這心裡難受。

  他們倆一宿都沒睡覺,嘮了一宿,我聽見他們說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和我一般見識。

  他們這是在背後講究人,是在我兒子家欺負我。

  我想好了,一會兒我就搬到地窨子裡去住。

  再這樣和他們住在一起,我怕自己又犯糊塗,給你惹麻煩。」

  張開舉緩了一會兒下地穿鞋,和張長耀一起做豆腐。

  張長耀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出出去抱柴火燒豆漿水鍋。

  他自己的爹他知道,只要是有壞人在中間作梗,這老頭搞不好還敢幹混事兒。

  搬走就搬走吧?這樣一來兒子還是兒子,爹還是爹,不會再成為仇人。

  張開舉說到做到,早飯都沒吃,就抱著自己的行李去了地窨子。

  沒有人攔著,也沒有人問他去哪裡,張長耀回來也沒有提這件事。

  今天是四月二十八,下醬的日子,十八那天楊五妮給忘了。

  昨晚炒好,烀了一宿晾涼的醬豆已經變成了褐紅色。

  要來的醬塊子被張長耀剁成碎塊,泡在水裡,搓成了指甲大小。

  張長耀用扁擔挑著兩個水桶,楊五妮端著裝醬塊子的盆,兩個人去王嘎家磨醬。

  王嘎家沒有了往日的興隆,劉秋菊抱著小的、牽著大的。

  蹲在院子裡,一隻手拿著刀剁苦麻菜給雞、鴨吃。

  看見張長耀和楊五妮走進來把頭低了下去。

  「秋菊嫂子,咋了?」

  楊五妮把手裡的盆放在門口的馬窗戶台上,轉身走過去問劉秋菊。

  「五妮,王嘎說他不想死,我大嫂和我大哥去接他,他死活不肯回來。

  他說只要有錢他就能活,讓我張羅錢給他看病。」劉秋菊說完哭出了聲。

  「秋菊嫂子,我聽村里人說是肺癌晚期,那還能治好嗎?」


  楊五妮把劉秋菊手裡的菜刀拿過來幫她剁菜。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大德的說我們家王嘎得了肺癌晚期。」

  劉秋菊低下頭,把臉貼在孩子的背上哭了起來。

  「秋菊嫂子,你的意思嘎子哥得的不是肺癌晚期?這不是好事兒嗎?那你哭啥?」

  楊五妮把剁完的菜抓起來,拋在等著吃的雞、鴨頭上。

  鴨子「呷呷」叫著,想要伸嘴去接,沒有接到。

  轉過頭去出出落在旁邊鴨子身上的菜葉子。

  「五妮,你嘎子哥不是肺癌晚期也差不多,結核性腦膜炎也不太好治。

  他在家的時候就天天睡不醒,還噁心,腦袋熱。

  我讓他去看看,他就說是幹活兒累的,跑張獸醫家買了一簾去痛片。

  得回你們家張長耀提醒他去看病,要不然拖到現在,有金山、銀山都治不好。」

  劉秋菊擦了擦已經瘦到露出顴骨的臉,擠出一絲苦澀的笑來。

  「秋菊嫂子,啥都沒有老爺們兒活著重要。

  前一段時間我們家張長耀「死」,要不是有孩子拽著,我早就跟他去了。

  趁著現在能治,趕緊張羅錢,給嘎子哥治。

  別等到最後人沒了,再哭天搶地的讓別人笑話。」

  楊五妮拎著菜刀和剁菜的菜板子站起身來。

  劉秋菊也跟著站起身來,兩個人一起進了屋。

  劉文漢和張長耀在東屋的粉坊里磨醬豆和醬塊子。

  西屋錢金花和齊三他們幾個人圍在炕桌上砸嘴壺。

  「長耀媳婦兒,今天不忙啊?」

  齊三閒莊,看著進來的人是楊五妮,點頭和他打招呼。

  「你這老頭不是不玩兒了嗎?」楊五妮冷著臉回應。

  「哈哈!也不是我非得要玩兒,他們幾個湊不上手,非得把我拽來。

  仲秋回來沒有?他要是回來你告訴他,家裡吃的快沒了。」

  齊三摳著自己的腳丫巴,和楊五妮解釋。

  回來了,你自己和他說去,我才不給你們傳話。」楊五妮扭過頭不再看齊三。

  「老齊頭,今天不玩兒了,我有事兒,明天早上你直接來就行。

  錢金花看著桌子上最後一張紙牌被抓起來,把手裡的牌扣在了桌子上。

  「才玩兒兩把牌就散,明天不來你們家玩兒了。」

  齊三和其他兩個人不太高興的穿鞋下地,出了屋子。

  「呸!整天哭雞尿嚎的,也不知道眼淚窩子咋就那麼淺?

  你要是能哭出錢來也行,干擠尿兒沒能耐。

  要是我的話,扯三拽倆也得把老爺們兒救活。」

  錢金花把手裡的紙牌歸攏好,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錢金花,你說的是人話嗎?」

  楊五妮站起身子走到炕沿邊兒看著錢金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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