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搓著手,他知道翟慶亮不抽菸就沒有買煙。
「長耀哥,不瞞你說熟人有,就是……就是……
現在辦事兒吧……嘶……不太好空嘴套白狼……
人托人辦事兒都是東西先說話,沒有利益,誰勒你那套鬍子。」
翟慶亮從炕上下來,給張長耀倒了一杯茶水。
一臉為難的說完,看著張長耀的臉,等著他說話。
「慶亮,貸款的事兒我不太懂,啥規矩你直接告訴我就行。」
張長耀把手裡的水杯放在炕沿上,自己坐下,抬起頭問翟慶亮。
「其實也沒啥,就是幾個信貸員打哈哈湊氣兒的想在一起喝點兒酒,吃點肉。
咱們家都有小雞子,給抓兩隻,拿兩瓶酒就行。」翟慶亮笑著說。
「慶亮,那我現在就回家抓雞,我也不知道喝啥酒。
這是十塊錢,你幫著買兩瓶。」張長耀心裡不舒服,嘴上笑著應承。
「長耀哥,兩瓶酒哪用得了十塊錢,你自己去小賣部買就行。」
翟慶亮沒有接錢,從褲子兜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張長耀。
「慶亮,買酒剩下的錢是給你的,不能讓你白幫著跑腿兒。」
張長耀點頭哈腰的和翟慶亮打完招呼回了家。
抓了兩隻大母雞給翟慶亮送去,放在他們家的屋地下。
貸款可以說是辦的異常順利,信貸員把一千塊錢交到張長耀手裡。
他做夢一樣的傻笑著,連人家走他都忘記了打招呼。
張長耀為了感謝翟慶亮,要請他吃飯,翟慶亮推辭著不肯來,說過幾天再說。
楊五妮從別人家用雞蛋換回來幾十個鴨蛋。
用木頭釘了一個四框,又買了一塊塑料布裝上溫水紮緊口,鋪在木頭框裡。
把鴨蛋放在塑料布上,蓋好被子,裡面插一根溫度計。
有了豆漿子和豆腐渣以後,楊五妮想方設法的養活物。
只要是活物長大賣掉,豆漿子和豆腐渣就變成了錢。
五月節在農村算是一個大節日,天還沒亮楊德明就夾了一捆艾蒿回來。
「爹,天剛亮你就採回來了?」從豆腐坊里出來的張長耀接過楊德明手裡的艾蒿。
「長耀,你記住了,以後爹要是不在了你得起大早去采艾蒿。
五月節這天開花再搭上露水的艾蒿才是最好的。
用熱水把艾蒿燙幾根,洗臉的時候大家都用艾蒿搓搓臉,一年運氣都好。」
楊德明拿起艾蒿,把上面的葉子擼下來扔進洗臉盆里。
用開水燙了一下,又倒上涼水,直到摸著水直到水變溫乎。
趙秀蘭抱著聞達從西院過來,用艾蒿水給聞達洗了臉和脖子。
心如小,只能用水裡的艾蒿輕輕的沾幾下意思意思。
孩子們洗完臉在手脖子上繫上五彩繩,才輪到大人洗,每個人都洗的很認真。
先洗完的把手擦乾,擠在一起,用事先買回來的彩紙疊葫蘆。
劉明君手巧疊的最快,每個顏色都拿一個和艾蒿串在一起綁在門上。
楊五妮和趙秀蘭煮了半鍋熱湯手擀麵,按人頭數算,一個人兩個荷包蛋。
大家圍在飯桌子上還沒等吃進嘴裡,就聽見院子外吉普車剎車的「吱吱」聲。
「爹, 你們吃,我去看看誰來了。」張長耀放下筷子下地去。
「師父,過節好。」自從廖智走王建軍把稱呼改了過來。
「建軍,吃了沒有?」楊德明象徵性的問了一句。
「沒吃,就怕趕不上早飯,這才起大早跑來的。
師父,這是粽子,昨天晚上別人給我送的,我沒捨得吃給您拿來了。」
王建軍把手裡的網兜打開,從裡面把葦子葉包的粽子分給大家。
「建軍,你真是有心了,一會兒吃完飯咱們幾個去爬山。
咱們去看看長耀用命換回來的山是啥樣的。」
楊德明打開粽子先給了趙秀蘭,趙秀蘭沒捨得吃給了聞達。
聞達咬了一口,粘的張不開嘴,呲著牙看趙秀蘭。
嚇得趙秀蘭。趕緊用手把聞達嘴裡的黃米和糯米兩摻的粽子餡兒扣了出來放進自己嘴裡。
「這東西和豆包一樣,是粘的。」趙秀蘭咽進去以後和大家說。
原來大家都捨不得吃放在桌子上的粽子,以為是個金貴的玩兒意。
聽趙秀蘭說是和豆包一樣,也就不客氣的打開吃進嘴裡。
「秀蘭姨,比豆包好吃,人家這裡有飯豆和這個東西。」
楊五妮指著自己不認識的大棗告訴趙秀蘭。
張長耀沒有吃,他把自己的那個偷偷的放了起來。
「長耀,你們還不知道吧?苗雨和廖志榮搞在了一起。
廖志榮原來的媳婦兒請了一個律師要和他平分家產。
廖志榮這老小子看不出火候,把家產都轉移給了苗雨。
那個小媳婦兒一急眼,把廖志榮和苗雨都告倒了。
苗雨身上的那個人也被她連累,幾個人被那個律師連根拔起。」
王建軍禿嚕一碗麵條,摸了一下嘴,幸災樂禍的說。
「建軍哥,那你咋好好的在這兒,沒有被苗雨連累呢?」
張長耀看了看王建軍的脖子,故作詼諧的調侃他。
「長耀,我一尋思你就是誤會我了,在派出所審苗江的時候。
你是不是以為我在辦公室里和苗雨扯犢子才把她哥送到縣裡的?
還有來你們家給廖智送錢,我脖子上的紅印?」
王建軍又敞開脖領子,用兩個手指頭在脖子上使勁兒的掐了幾下。
脖子上赫然出現了被人吻了一樣的紅印兒。
「建軍哥,你這是啥意思?自己虐待自己?」
張長耀沒弄明白王建軍的意思,又給他盛了一碗麵條問他。
「長耀老弟,我告訴你,官場如戰場,這是我最近才品味出來的道理。
我當初從部隊上下來被安排在了縣裡當副局長。
我那時候直吧巴筒子一樣,幹啥事兒直來直去不會拐彎兒。
我們局長是個要退休的老油條,他啥也不管,都讓我去辦。
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誰給我扯里根楞都不好使。
不管是誰,只要是阻攔我秉公執法,就通通的轟出去。
有一回,苗雨身上的那個領導找我,要把他打人的小舅子保出去。
我也不知道他是縣裡的,就使了一個眼色,讓手下人把他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