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發現了異常,用胳膊肘懟了一下黃靜雅。
「五妮姐,我去端飯米湯。」黃靜雅這時才發現自己失態,趕緊跑出去端飯米湯。
「靜雅,我和你說,建軍哥人不錯,還是所長。
你要是相中了告訴我姐,姐幫你攛掇。」
楊五妮也跟著出來,小聲的和黃靜雅說。
「五妮姐,二哥咋看著不像咱屯子裡的人呢?」
黃靜雅放下手裡的飯米湯盆,小聲的回應楊五妮。
「靜雅,我二哥是林業局上班的,人家結婚了,孩子都有兩個了。
我二嫂又丑、又小、又矮,還是個大潑婦,把我二哥咬的、撓的滿身是傷。」
楊五妮提醒黃靜雅之後,不禁又想起了楊殿武身上的抓痕和咬痕,憤憤的說著。
「五妮姐,二哥長那樣,咋娶的媳婦又小、又丑、又矮?」
黃靜雅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重複了一遍楊五妮的話。
「嗯!那個女人很有心機,整天纏著她表姐就是我大嫂。
讓我大嫂把她介紹給我二哥,後來才知道我大嫂其實是她親姐,她小時候被送了親戚。
我二哥和我們家人開始都不同意,我大嫂就哭著和我二哥說她這些年不容易。
把我二哥逼得實在沒辦法,只能先答應下來,趕緊回了上班的地方。
這個女人整天給我二哥做鞋,攢夠一大包就去單位找我二哥。
後來我二哥被我大嫂逼著就和她結了婚。」
楊五妮說完眼淚吧擦的,替楊殿武鳴不平。
黃靜雅回頭看著屋子裡的楊殿武若有所思。
吃過飯楊五妮和張長耀趕著毛驢車送楊殿武和黃靜雅走。
一路上黃靜雅和楊殿武你一句我一句嘮的很是投緣。
到了學校門口黃靜雅要了楊殿武單位的地址,說是以後有機會去溜達。
楊殿武也沒說不行,就把地址留給了她。
「五妮,二哥沒有啥給你的,我剛才在供銷社買了一輛自行車,送給你。
你和老妹夫好好的過日子,人這一輩子遇見一個投心對意的人不容易。
我去你四姐家,你就別去了,你們倆不對付我知道。」
楊殿武從供銷社裡推出來一輛永久牌自行車,立在楊五妮面前。
「二哥,爹說我二嫂把你的錢看的噔噔的,你咋還有錢呢?
是不是你背著我二嫂,自己偷摸攢錢了?」
楊五妮摸著自行車稀罕之餘也不忘問楊殿武買自行車錢的來源。
「哈哈!五妮,還是你這小腦袋瓜兒好使。
我知道你二嫂摳門兒,怕沒有走人情往份兒的錢。
結了婚以後我就告訴她一半兒的工資數。
多出來的一半兒,我就留著,現在也不敢給大嫂匯錢,害怕你二嫂知道。
攢多了就給爹點兒,餘下的正好夠給你買輛自行車的。
五妮,二哥最惦記的就是你,你要好好的。
孩子們現在還小,這是二哥給他們買的撥浪鼓。
老妹夫,五妮小時候遭了太多的罪,你要對她好。
等以後二哥攢錢給你們匯,我們家五妮脾氣爆,你讓著她點兒。
她從小吃不飽,要是有吃的你可著她先吃。
我回去弄些果樹種子給你郵來,你別不種?
那兩座就是金山,你不伺弄它也不能出錢。」
楊殿武摩挲幾下楊五妮的頭髮,眼睛含淚的轉身大踏步的走向韓立強的肉攤兒。
一直看著幾個人嘮嗑兒的韓立強,見楊殿武終於走向自己。
立馬解下圍裙擦手,收起了攤兒帶著楊殿武回家去。
五月的天,熱烈裡帶著幾天前下雨地面升騰起的一股潮濕氣讓人感覺很舒服。
楊五妮靠在張長耀的肩膀上,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二哥的不容易從來都不對外人說,她卻十分清楚。
這個拼了命想靠讀書擺脫農村的二哥,最後還是讓自己陷進了農村女人的懷裡。
他為了報答大嫂的恩情,聽從了她的安排。
最終受益人卻不是大嫂,這是大嫂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的。
人心太複雜,複雜到你以為的掌控住全局。
到頭來不過是把別人推進了深淵自己卻一無所獲。
「老姑、老姑夫,那個人是誰啊?」一直看著楊殿武的胡顯軍走過來打聽。
「顯軍,那是你二叔,你不記得了嗎?我還以為你不想和他說話呢?」
張長耀沒等楊五妮開口,先想辦法堵住了胡顯軍的嘴。
「老姑夫,瞧你這話說的,秀清二叔不就是我二叔嗎?
我這是沒認出來,要不早就過來和二叔打招呼了。」
剛才還不樂意的胡顯軍,立馬被說的不好意思起來。
擦著手看著遠去的楊殿武,一臉的愧疚。
「顯軍,賣的咋樣?」楊五妮轉移了話題。
「生肉還行,熟食差點兒,別人不太認 都說是騙子。
可能是因為四姑父一直冒充你們家熟食的原因。
我再說是楊五妮家的熟食,就變成了韓立強第二。」
胡顯軍帶著楊五妮來到攤位上,掀開蓋著熟食的盆給楊五妮看。
「你這孩子,做買賣要想打開市場,要先捨出孩子才能套住狼。
以後誰要是買生肉你就把熟肉絲一小塊兒白給她嘗嘗。
主要是那些女人,宣傳力度大,一傳十,十傳百的。
這樣大家就都知道還是我們家原來的味兒,你的熟食就不愁賣了。
啥時候都要保證質量,別糊弄,糊弄別人就是糊弄自己。
買賣要誠心實意的去做,別占小便宜,別勾尕不舍的,才能越做越大。」
楊五妮嘗了一口,覺得味道還可以,就又教胡顯軍一些做買賣的竅門兒才和張長耀往家走。
楊德明和王建軍在豬圈門口的空地上傳授功夫。
幾頭白胖的花豬羔子,爭相著把腦袋插在豬圈門的空隙里,「哽哽」叫的看著熱鬧。
張長耀蹲在自行車旁,用自己的衣袖,把剛掛上的土擦掉。
一會兒捏捏車鈴兒,一會兒捏捏車帶,連氣門芯兒都檢查了一遍。
這可是他做夢都不敢夢的永久牌自行車,滿屯子都沒有一輛。
看夠了以後,張長耀把自行車推進西屋子地下,用剛洗過的褥單子蒙了起來。
「五妮姐,長耀哥,廖智……廖智回家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