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說話停頓下來，都轉頭看著隨玉米。
「哎呀！這些人都不認識，咱家廖智沒回來啊？」
隨玉米把貴寶放在炕上，自己也坐在炕沿上，掃視桌子上吃飯的人。
貴寶兩隻手在顧照聯和張長耀之間扒開一個空兒擠進去。
搶走張長耀手裡的筷子，從裝雞肉的二大碗裡夾起來一塊兒雞肉塞進嘴裡。
「貴寶，聽話，去聞達那兒吃。」
張長耀抱著貴寶轉身，把他放在聞達吃飯的蓋簾旁。
楊五妮正在給聞達撕肉，貴寶一把手奪過楊五妮手裡的雞肉。
嘴裡的雞骨頭吐出來，把手裡的雞肉塞進嘴裡。
「這孩子可真狼虎，吃雞肉都不用啃，將來是個人才。」
姚陽看著貴寶能在嘴裡就把雞骨頭啃下來，禁不住的誇了一句。
他猜得沒錯，這孩子長大確實是十里八屯誰都不敢惹的狠角色。
「大嫂，這是咱媽帶走的老妹兒女婿，老妹兒現在改名叫長鳳。」張長耀指著顧照聯給隨玉米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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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那這個是侄子唄？」
顧照聯有些激動，摸了摸挎兜，從裡面又摸出了幾塊糖，舉著要遞給貴寶。
「老妹夫，我家貴寶不吃糖，這孩子有蟲牙。
你要是想給見面禮就給錢，我拿著錢去給他買他能吃的東西。」
隨玉米拍了一下想要去抓糖的貴寶，貴寶呲了一下牙，給顧照聯看。
確實如隨玉米所說，貴寶的牙被腐蝕的已經發黑。
「大嫂，那……那真不好意思，我兜里還有幾塊錢。
我留幾塊錢，這些都給你，給孩子買吃的。」
顧照聯把幾張面額大一些的錢塞回兜里，把零錢遞給隨玉米。
「行吧！虱子、蟣子都是肉，我是要飯不嫌乎餿。」
隨玉米不太高興的從顧照聯手裡抓起零錢塞進上衣兜里。
「大嫂，我們隊裡要僱人挖坑，大哥要是想來，你就讓他來。
工資一天一給，就是活兒累。」顧照聯沒有生氣的和隨玉米嘮嗑兒。
「老妹夫，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有你在還能讓你大哥干累活兒啊？
你給你大哥安排一個錢多、還不累挺的活兒。
我明天就請你吃飯，我給你們包一個肉蛋兒的餃子。」
隨玉米看了一眼飯桌子上的雞肉，撇了撇嘴。
「隨玉米，你要點兒臉行不？還有這些外人在呢？
照聯讓我大哥來幹活兒，那是看在咱們是親戚。
人家只要在屯子裡吱一聲，想幹活兒的人擠破腦袋。」
楊五妮在隨玉米的後背懟了一下，不讓她繼續難為顧照聯。
「楊五妮，你捅咕我我也得說，要不就長耀幹啥活兒我們家你大哥就幹啥活兒。
總不能一樣的哥兄弟兩樣兒待承，你們大家說。
我說的對不？」隨玉米看著幾個低頭吃飯的人。
「大嫂，都是一樣的活兒，就是挖坑清土，沒有輕重之分。」顧照聯強調了一下。
「那……那行吧！老妹夫，我娘家哥也沒事兒，讓他也來幹活兒唄？」
隨玉米下地走過去，把身子靠在顧照聯的胳膊上和他商量。
「大嫂，僱人的事兒，你和我三哥商量，我讓他幫我找人。」
顧照聯趕緊把身子歪向小四川的一邊兒，躲開隨玉米。
「長耀，我大哥幹活兒也是一把好手，你看行不？」
隨玉米無奈，不得不看向張長耀，撅起嘴賤兮兮的樣子和他商量。
「不行，就雇四個人，我和我大哥就兩個人了。
不能都用家裡人不好說話。」張長耀冷著臉拒絕。
「不用拉倒，拿著雞毛當令箭，我就知道你還是記恨我哥。」
隨玉米也冷下臉來，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隨玉米，張長耀就拿著雞毛當令箭咋滴？
我告訴你，我們家就看不上你大哥，也看不上你 。
你們家要是不想幹這活兒，有滴是人干。
張長耀，你一會兒去下院找二哥，找翟慶明和富貴。
這活兒給誰干誰都得搭咱人情，犯不上讓不懂人語的東西干。」
楊五妮扯著隨玉米的胳膊就要把她攆出去。
「我們家幹活兒，長耀你可不能把你大哥的名額給別人啊？」
隨玉米拽著貴寶，走到窗戶底下趴在窗戶上告訴張長耀。
「大嫂還挺有意思，能屈能伸的。」劉立笑著「夸」隨玉米。
吃過飯，張長耀去找了劉長清和翟慶明，告訴他們明天幹活兒的事兒。
顧照聯他們四個人從車裡拿下來小馬扎，圍在一起計劃明天早上的工作。
幾個從山上下來的孩子，拿著前一天借的小人書指著裡面不認識的字來問張長耀。
張長耀從上衣兜拿出鋼筆，把孩子們不認識的字標上拼音。
這樣下一個借這本書的孩子就能認識這個字了。
「三哥，你們家開的是借閱室嗎？」顧照聯好奇的問張長耀。
「不是。」
張長耀把白得來的五十塊錢買小人書，又讓孩子們撿石頭換書的事兒說了一遍。
「三哥，你這辦法可行，這樣孩子們出點力就能心安理得的有書看。
等你以後去我們家，把適合孩子們看的書都拉回來。
估計你這毛驢車都拉不下。」顧照聯指了一下三膠車。
劉長清和翟慶明都是聰明人，知道張長耀這是在照顧他們。
天沒亮兩個人都過來幫著張長耀做豆腐。
等張長耀把豆腐賣完回來，顧照聯他們幾個也都洗漱完畢。
張長光趕著毛驢車來，要幫忙拉人，張長耀也不和他爭辯，由著他來。
這樣張長光就變成了一個人和一輛車的收入。
上了山，張長耀幾個人扛著鍬、鎬跟在幾個勘探的人身後。
有需要挖坑的地方，就開始動手，夏季雨水大，開坑皮的時候不費什麼氣力。
就是到了有石頭的層面，要用鎬刨鬆動，再清理。
一天活兒干下來，也都是渾身酸疼的直不起腰。
楊五妮在家裡負責做飯，顧照聯叮囑她一定要葷素搭配。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不吃剩飯、剩菜。
這下難住了楊五妮，這可是人家單位花錢買的東西。
自己吃了怕不好，扔了又捨不得，端在手裡為難的看著。
「三嫂，把我們餓扁了，快點兒做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