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芝懷裡抱著洋炮，嘴裡說話直打嫑兒。
「讓你拿就拿著，別磨嘰，要是沒有傢伙式兒遇見侯大眼睛我就把你推給他。
他又不是老爺們兒，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又不能少一塊肉。」
楊五妮套好毛驢車，看著鄭美芝不上車就嚇唬她。
「五妮，我想好好的和劉長清過日子，他對我就像張長耀那時候對我一樣。
他說他能養得起我們娘倆兒，不讓別的老爺們兒再碰我身子。」
鄭美芝抱著洋炮上了車，委蹭著坐到了車鋪板中間。
「鄭美芝，你要是這樣說，那我今天可得保護好你。
一會兒萬一侯大眼睛跳出來你就舉著洋炮嚇唬他。
這洋炮里啥都沒有，你可別真當槍使，被侯大眼睛看出來，你就慘了。」
楊五妮把車上鋪的給驢吃的青草扒拉一個坑兒。
讓鄭美芝把洋炮放裡頭埋好，兩個人出了院子，一路往北。
苞米地已經沒過人那麼高，鄭美芝在車上左右張望。
稍微有「沙沙」聲，她就害怕的抓住楊五妮的胳膊。
「鄭美芝你再這樣我把你踹下去了，侯大眼睛沒來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楊五妮生氣的甩開鄭美芝的胳膊，把身子正了正，拍了一下驢屁股。
一路上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楊五妮買了菜兩個人準備去派出所。
見一個女人正從派出所里走出來「老丫」楊五妮失聲叫了出來。
「五妮姐，我正想回家呢？」夏老丫立馬迎了過來，拉住楊五妮的手。
「廖智找到了?人呢？」楊五妮看著夏老丫的眼睛。
「五妮姐，我又在我們倆住的旅店附近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他。
我想了想還是回來的好，這樣我就能配合派出所找廖智。
我聽孟立志說老叔和劉大叔開了中醫診所，我就在老叔哪兒住。
把旁邊閒著的房子賣了，房子多了也沒什麼用。」
夏老丫和楊五妮拉著手一起走進了王建軍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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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軍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睛，手裡夾著半根點著的煙。
看見是楊五妮他們幾個進來，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閉上。
「建軍哥，侯大眼睛回來了，他來找鄭美芝，要和她睡覺。」
楊五妮說的話直白，「啥？」王建軍聽的立馬坐直了身子看著鄭美芝。
「侯大眼睛，把鄭景仁和胡先發劁了逃跑的那個人。」
楊五妮看王建軍有點兒沒聽明白，就解釋了一下。
「哦！還真有膽子大不怕死的，好事兒、好事兒。」
王建軍套上搭在椅子上的警服，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里按滅。
「建軍哥，我昨天看見苗雨了，他說廖智的死亡證明是孟立志給廖志榮開的。
現在廖智是沒有了身份，就和死人一樣。
手底下犯了這個錯誤，你們當領導的是不是應該管管?
咋也不能把一個活人大筆一揮就給寫成死人了吧？」楊五妮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夏老丫。
「小王，去把孟立志那屋，把他給我提溜過來。
我越看這小子越踏馬不順眼。」王建軍推開門朝著走廊里大喊一聲。
附近辦公室里，跑出來一個精瘦的民警，小跑著去孟立志的辦公室里叫他。
孟立志跟在小王身後，慢吞吞的走進來。
兩個眼睛犯了錯誤一樣的不敢和王建軍對視。
「孟立志，我就搞不懂了，你為啥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廖智在醫院裡的時候，他死沒死你還不知道嗎？
你咋能給廖志榮開廖智的死亡證明呢？」
你和廖智不是同學嗎？我咋看著像是仇人呢？」
王建軍把拳頭砸在辦公桌上，隨後指著孟立志問。
「所長，你誤會我了，你們獻血的時候我在縣裡辦事兒。
等我回來的時候廖志榮就在單位門口等我。
他和我說廖智死了，讓我給開死亡證明。
我和廖智的關係你是知道的，我當時心情非常不好。
再加上廖志榮是廖智的爹，我就沒有懷疑的幫他開了廖智的死亡證明。
我後來知道廖智沒死，我心裡害怕的要死。
但是死亡證明已經被廖志榮拿走了，我也沒有辦法。
我只能是瞞一天算一天，我這段時間過得老難受了。
要不您把我給攆出去當門衛，省得我自己心裡折磨的難受。」
孟立志說得真切，黃豆大的淚珠從眼睛裡滾了出來「啪」的一聲砸在了水磨石地上。
「五妮，你聽見了吧？你說這事兒咋辦？」
王建軍沒有直接說孟立志的對錯，而是轉頭看向楊五妮。
「建軍哥，我不管你們咋處置孟立志，那是你們單位的事兒。
我現在只要你們把廖智變成活人，你們不能告訴我說寫死就寫不活了吧？
死亡證明害得廖智沒了樓房，丟了工作。
你們犯了錯誤的人，不能簡單的去當門衛就了事兒了吧？」
楊五妮瞪了一眼孟立志，狠狠地語氣質問王建軍。
「孟立志你聽見沒有，不是我這個所長不容你，是人家廖智家裡人不讓。
公家的事兒，歷來就是民不舉咱官不究。
現在人家揪住你，看樣子你在派出所是待不了了。」王建軍揮揮手示意孟立志出去。
「王所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騙的。
你不能只聽別人的一面之詞，你要體恤一下我的不容易。
廖智是我的同學，我要不是當時太傷心 不可能不調查就給他開廖智的死亡證明。
所長，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我家裡還有老娘要養。
我娘身子骨不好，她要是知道我被單位辭退，她會急死的。」
孟立志明顯的情緒激動起來，拉住王建軍的手哀求他。
「孟立志，照你這樣說殺人都不用犯法了嗎？
殺人犯說他有老娘，說他不是故意的，那就不用償命了是吧？
你是故意的，還是被騙的只有你自己心裡知道。
你要是能把廖智的樓房拿回來，把他的工作要回來。
我們家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你看這樣行不？」
楊五妮眼神兒咄咄逼人，掰開孟立志拉著王建軍的手，把他推到了門口。
「五妮姐，你話不能這樣說，孟立志已經知道錯了，咱們不能把人逼死。
現在孟立志就是被辭退，廖智的工作和樓房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