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沒有繼續問,他知道王建軍有原則,只要是他不能說的,你問也沒有用。
派出所里的人都進了審訊室,屋外沒有留人看守。
張長耀高抬腳輕落步的走向審訊室門口。
齊仲秋和黃靜雅也學他,做賊一樣的躡著手腳跟在他身後。
「姓名?籍貫?年齡?」審訊室里王建軍嚴肅、果敢的問詢聲。
「劉長清,河北,三十五歲。」劉長清一一的回答王建軍的問話。
「既然已經犯了死罪,就別藏著掖著,都交代了吧?」王建軍繼續審問。
「年輕的時候氣盛,殺了一個人,但那個人該死,他欺負了我妹妹。」
劉長清說到這兒停住了,抽噎著,聽起來這應該是他不願提及的的傷心事。
「不要著急,緩一緩,詳細的說一下我們要做記錄。」
王建軍的語氣緩和了許多,聽著「刺啦」一聲,應該是給劉長清點了一根煙。
「王所長,我不會抽菸,我都告訴你們。
那是我二十幾歲的時候,爹娘都得癆病死了,妹妹嫁給了村裡的王柳。
我們家困難沒人給我說媒,我就出去跑氓流。
幹了有四五年吧?攢了一些錢就打算回屯子裡娶媳婦兒。
最主要是能離妹妹近一點兒,哥倆兒好有個照應。
回到家一看,我們家的老房子被我妹夫賣給了別人。
我沒有地方落腳,就尋思先去他們家暫住,勻時間買個房子。
到了妹妹家,看見我妹已經瘦的沒個人樣兒。
兩個大眼睛陷在眼窩兒里,臉上和身上只剩一層黑皮包著細骨頭。
懷裡抱著一個小丫頭,孩子也是瘦的乾巴巴。
王柳倒是滿面紅光,肚子大的扣了一個鍋一樣。
我看我妹那樣兒,心裡不高興就抓住王柳質問他。
王柳理直氣壯的告訴我,說是我妹生不出來兒子活該遭罪。
我把王柳揍了一頓就去別人家住,晚上就聽別人說王柳把我妹和孩子打的滿炕爬。
我沒辦法就去找王柳,想要把我妹和孩子帶走,給他錢也行。
王柳不同意,他和我說我妹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他們家門。
我走以後,他又把我妹和孩子打的翻翻亂滾。
我沒辦法,畢竟我妹已經嫁給了他,嫁夫從夫的道理我知道。
我就放棄了娶媳婦兒的念頭,把錢都給了王柳,希望他能對我妹好。
這小子看在錢的面子上,請我吃了飯,又和我保證指定不再打我妹和孩子。
我手裡沒有了錢,也不能一直暫住別人家。
就又去原來的石頭場子打工,又幹了一年多,攢下了錢。
心裡還是惦記著,就拿著錢回家去看我妹子。
等我回去的時候,看見我妹子比上次瘦的更嚴重,走道兒都打晃兒了。
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小丫頭,聽我妹說,大丫頭被王柳賣了。
我想偷偷帶著我妹走,我妹看著我眼淚汪汪的不肯挪窩兒。
我不知道她心裡咋想的,就去別人家找王柳,想要和他做個了斷。
王柳和我吵,告訴我,沒有錢我妹就得遭罪。
我又把他揍了一頓,王柳把我告了,我蹲了三天拘留。
等我出來的時候才知道,我被拘留的那天晚上我妹就抱著孩子跳了河。
屍首沒有人去找,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我狠了心,趁著晚上王柳睡覺的時候,把他剁了。
那傢伙臨死的時候把我的手心咬去一塊肉。
我把他身上所有的骨頭都是敲碎,我要讓他下輩子托生不了人。
把他埋在了我妹跳河的河沿上,我要讓他一輩子看著我妹和孩子。
埋了王柳以後我就順著河沿兒找我妹和孩子,我總覺得她們倆不能死。
就這樣我一邊兒打零工,一邊兒順著河沿兒找,也不知道過了幾年。
最後在你們這邊兒的河邊兒坐了三天,我心死了,就沒有再繼續找。
我在山裡躲了起來,蓋了一個簡易的房子,開了一塊地。
我不想見人,不是怕被抓,是覺得人活著太沒意思。
直到後來,我看見了鄭美芝,這個女人讓我覺得等死的生活里有了樂趣。
她開始的時候是被她爹慣的,用身子換錢買好吃的、好穿的。
我心裡覺得鄭景仁是默許鄭美芝這樣乾的。
那老頭也不安生,總想搞點錢兒去嫖寡婦。
我也不想這輩子沒碰過女人就死,就故意的接近鄭美芝。
給她錢她就陪我睡覺,我知道她不止我一個男人,也就是玩兒玩兒的心理。
直到鄭美芝勾搭上了那個念書念傻的小子張長耀。
她就不再讓我碰她,誰找她她也不出去。
還傻了吧唧的,真要和張長耀結婚、過日子。
鄭景仁那老頭多精啊?他一看來錢道兒要斷,就攛掇鄭美芝找張長耀要錢。
張長耀家窮的叮噹三響,吊毛沒有,這個事兒鄭景仁比誰都清楚。
他也知道張長耀他爹和張長耀壓根兒就沒想過娶鄭美芝還需要花錢。
就憑這一點,鄭景仁斷定鄭美芝只要是要彩禮錢。
張長耀他爹就不可能讓張長耀就娶鄭美芝。
花錢誰家不想娶黃花大閨女,這是人之常情。
只要鄭美芝嫁不出去,鄭景仁就還能讓鄭美芝幫他往回劃拉錢。
有了錢,鄭景仁就能把邢寡婦和張淑華兩個寡婦都摟在懷裡。
張長耀果然不出鄭景仁所料,沒有娶鄭美芝,娶了不要錢還大著肚子的楊五妮。
鄭景仁這個時候被邢寡婦搞定,答應把鄭美芝嫁給馬棚生。
有鄭景仁在背後使壞,鄭美芝和誰的日子也過不消停。
鄭美芝和馬棚生過的時候勾搭上了關林。
鄭景仁以為關林家有羊,指定是有錢,有油水可撈。
沒想到那個關林比猴兒都精,就給鄭美芝買點兒吃穿,一分錢現錢不給。
馬棚生更是,有馬海這個勾嘎兒不舍的老狐狸在跟前兒看著。
鄭景仁是屁毛好處都撈不到,原來的邢寡婦也嫁給了張開舉。
鄭景仁打好的如意算盤落空,一氣之下。
他就鼓搗鄭美芝踹馬棚生,不讓馬棚生碰她身子。
鄭美芝耳根子軟,整天被她爹洗腦,已經成了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