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驢子把最後一口豆腐卷咽進去,回應張長耀的話。
「晚上就走了,那是去幹啥了?」齊仲秋接了一句。
「兩口子幹仗了唄,指定是她家男人打媳婦兒。
媳婦兒跑了,男人去找。」黃靜雅也幫著分析。
「侯大眼睛來了,劉長清指定是去追侯大眼睛。
「指定是侯大眼睛把鄭美芝怎麼滴了,劉長清去找鄭美芝。
當媽的不可能扔孩子自己在家一天不管。
你忘了以前,侯大眼睛要殺鄭景仁那會兒,鄭美芝還抱著小雪。
這娘們兒護孩子,不管多大的事兒,她都不把小雪自己扔在家裡。」楊五妮肯定地說。
「五妮,我想去派出所報案,鄭美芝和劉長清都沒了影兒,小雪在咱家咋整啊?
還有就是老姑讓我去老姐家,她相中老姐她們屯子裡的一個寡婦。
想找人給大瘸子說和說和。」張長耀看著楊五妮。
「報案行,找人給大瘸子說媳婦兒我看你是給自己找事兒干。
我只是提醒,不管,你看著辦,別讓隨玉米把你撓了就行。
勸賭不勸嫖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清楚,你這樣整。
和給別人家的老爺們兒找女人有啥區別?
隨玉米把著你大哥和大瘸子兩個老爺們兒都習慣了。
你搶走一個她不和你拼命算我白說。」楊五妮提醒道。
「那……那我老姑有病,走道都費勁了她咋不管呢?」
張長耀執拗的在炕沿上向炕里擰了一下屁股。
「我不管你,你看好你自己就行,別被人撓個滿臉花沒處訴苦去。」
楊五妮不再勸張長耀,她知道張長耀為了張淑華肯定會去試試。
「長耀哥,我和你一起去,我想去看看二婚保媒啥樣的?」
黃靜雅給孩子們分完借的小人書,跟在張長耀身後螚嘰他。
「靜雅,仲秋,你們倆一起去,有啥事兒還能幫幫你長耀哥。
這傢伙熊,和誰打仗擎等著吃虧,不敢還手。」
楊五妮踢了一下齊仲秋的鞋幫,齊仲秋立馬會意的去幫張長耀套車。
「老姑,我昨天去胡顯軍家,他們兩口子不敢在屋子裡睡覺。
把行李和枕頭都搬了出來,住在毛驢車上。」
郭二驢子看著幾個人要走,也跟著出來看熱鬧。
「那不正常嗎?屋子裡熱,外頭有風吹著涼快。」
楊五妮沒當回事的隨意應付郭二驢子的話。
「老姑,不是你說的那樣,是老夏太太還天天晚上在他們家牆旮旯蹲著。
胡顯軍不讓楊秀清來找你們,他說這事兒宣傳出去怕以後沒人敢去他們家賣肉。
楊秀清這幾天魔魔怔怔的,依我看是要出馬。」
郭二驢子說完跟著毛驢車出了楊五妮家的院子。
「秀蘭姨,你說真有鬼嗎?」楊五妮抱起心如,撩開衣服給她餵奶。
那誰知道?保不齊真有,咱也說不準的話。
五妮,你還是別招惹那玩兒楞,帶著孩子的人身子弱。
你要是真惦記就等長耀和仲秋回來,他們倆是男的陽氣重。」
趙秀蘭拉著楊五妮的衣袖,不讓她下地。
小雪和聞達都睡醒了,兩個人有了玩伴不哭也不鬧的從炕沿出溜下地出去玩兒。
張長耀幾個人先來到派出所,派出所人都無所事事的蹲在院子裡嘮嗑兒。
王建軍看見張長耀苦著臉,就知道出了大事兒。
一擺手小王跑了過來,他在小王耳朵邊說了一句。
小王告訴給一起說話的幾個人,人們快速的走進屋子裡。
「長耀,咋了?你這是又來給哥哥我送業績來了?」王建軍站起身來迎著張長耀走過來。
「算是吧!鄭美芝和劉長清昨晚一起不見了。
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建軍哥,你說咋整?我懷疑出事兒了。」
張長耀直來直去的和王建軍說出實情,面帶焦急的等著他回答。
「真上鉤了,趕緊收網,你們在這兒不要動,我們立馬就回來。」
王建軍聽完張長耀的話,又是一揮手,屋子裡的人跑了出來迅速上了吉普車。
四輛吉普車魚貫而出,張長耀迎著吉普車捲起的塵土走出大門口。
沒搞明白狀況一樣的看著遠去的吉普車發呆。
「長耀哥,原來這是王所長設計好的,為的是抓侯大眼睛。」
「設計好的?也就是說鄭美芝和劉長清都沒事兒唄?」齊仲秋接著黃靜雅的話說。
「希望如此吧!小雪還那么小,鄭美芝可不能出事兒。」
張長耀念叨著往院子裡走,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柳樹下。
「長耀哥,你還惦記鄭美芝呢?」齊仲秋蹲在張長耀身邊,小聲的和他說。
「仲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惦記。
鄭美芝在我窮的時候,對我真的挺好的。
她原來做派是不好,但有了小雪以後幹啥都是為了孩子。
當媽的哪有錯,那個當媽的不想給孩子最好的。
她一直為了孩子在努力的改變,剛見到好。
就被這個侯大眼睛這王八犢子給攪的稀鼓孬糟。
這個侯大眼睛是自己過不好,也不讓鄭美芝好。
他回來就是要和她魚死網破,就沒想好。
也不知道這回鄭美芝能不能好好的,只要這回。
她和劉長清都沒事兒,以後這兩個人一定能好好地過日子。」張長耀嘆著氣說。
吉普車回來了,車上拉著被戴上手銬的劉長清,沒有看見鄭美芝和侯大眼睛。
劉長清路過張長耀身邊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的被推著向前走去。
灰色褲子和白襯衫已經成了帶著血印的花衣服。
臉上灰土色,從未乾的淚痕上可以看的出來他很傷心的哭過。
「建軍哥,鄭美芝和侯大眼睛呢?」張長耀跟在滿身是汗的王建軍身後問。
「鄭美芝在另一輛車上,送衛生院治療去了。
幸虧我們去的及時,要不然可真麻煩了。
沒看出來這小子還踏馬挺狠的,應該是個有背景的人。
我得好好的審審他,備不住這裡頭還有其他事兒。」王建軍摘下大檐帽子給自己扇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