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五妮把趙秀蘭拉到一旁,小聲的問她。
「嗯!他說楊菊花看病要錢,就把我的錢都拿走了。
我看他懷裡還抱著一個收音機,好像是咱家廖智的。」
趙秀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沒敢大聲說。
「哎!這就對了,這老頭看樣子是被逼的沒招兒了。」楊五妮咬著下嘴唇嘆了口氣。
「秀蘭姨,深圳太遠了,你這身子不經折騰就別去了?」
廖智想找個理由不讓趙秀蘭去,委婉的關心起趙秀蘭的身體。
「廖智,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出門兒不願意帶我一個老太婆。
我腿腳還挺利索,不能給你們添太大的麻煩。
我就想去看看侯九,是不是我兒子,要不我死了都不閉不上眼睛。」
趙秀蘭說的很傷心的擦著眼淚和廖智,還有楊五妮說。
「廖智,你就帶著秀蘭姨,我給她拿路費錢。
秀蘭姨,你可得跟住,大城市可不像咱屯子裡,我估摸著得人擠人的。」
楊五妮從褲子兜里拿出來五十塊錢遞給趙秀蘭。
「秀蘭姨,我不去了,我的路費錢借給你。
你以前對我弟挺好的,我這個當姐的也不能假裝不知道。」
齊文秋把手裡的錢也交給趙秀蘭,把她推到廖智跟前兒。
「那……那好吧!秀蘭姨我不是不想帶你去,我是怕你看見侯九傷心。
這小子現在學壞了,混打爛鑿的成了一個賭鬼。」
廖智無奈的扶著趙秀蘭,把她安頓在豆筋兒筐的一空隙里。
「廖智,他啥樣兒都是我兒子,我不嫌棄。
他真要是學壞了,我就把他帶回來天天在他屁股後頭跟著。
大城裡壞人多,要真沒有人管,指不定哪天命就丟了。」
趙秀蘭把腿盤起來,給廖智留出來一個挺大的地方。
張長耀趕車拉著廖智和趙秀蘭,把他們倆送上客車才去送豆筋兒。
送完豆筋兒來到診所,坐在診所的凳子上一句話也不說的發呆。
「長耀,還和你爹生氣呢?」楊德山過來和張長耀嘮嗑兒。
「老叔,我想不明白,咋就好好的一個爹一下子就變成了壞人?」
張長耀抬起頭看著楊德山,滿肚子的委屈讓他紅了眼眶。
「你爹為了菊花這娘倆連自己的家都不管了,你說他還有啥事兒干不出來?
你就別怪他了,咱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他昨晚來我這兒找我要錢,我給他拿了幾十塊錢。
我和他說,不能把錢都給他,我還有廖智沒娶媳婦兒。
他沒強迫我,我知道他要是沒有錢還得來找我。
你爹不是糊塗人,他就是看見菊花娘倆就失控。
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啥孽,遇見這樣的女人。」
楊德山摟著張長耀的肩膀安撫他的情緒。
「劉大夫,真是感謝你,不用我花錢,用我自己采的藥給我治病。」
屋子裡王嘎等劉明君把藥材幫他分完,高興的起身鞠躬。
原本瘦成一條的臉上,腮幫子也有了點兒肉。
「嘎子哥,我看你上我家山上採得藥,效果咋樣?」
張長耀看見王嘎出來,既要人情又和他打招呼。
「長耀,還真是,我都忘了你那兩座山是你們家的這回事兒了。
劉大夫說山上的藥材質量好,正對我的病症。
你沒看見我的身子和腿都能站直了嗎?」
王嘎笑著把腰挺直,腿也伸開了給張長耀看。
「嗯!還真是,前幾天去還看著你黃眉拉瘦,要死不活的。
就是……就是這幾天你趕緊多挖點兒,過幾天我要種樹。
種完樹就不能誰便挖了,我怕樹坑兒漏風凍壞了樹籽。」
張長耀說完起身去牽毛驢車,準備回家。
「長耀,你和我去派出所去一趟唄?我爹被殺的事兒。
他們也沒和我說明白就把老齊家爺倆兒給放了,我得去討個說法兒。」
王嘎不等張長耀答應,就一屁股坐在他的毛驢車上。
張長耀沒有辦法只好拉著他去派出所找王建軍。
派出所里一輛破損嚴重的吉普車靠在牆上冒著白煙兒。
王建軍辦公室里兩個身上滿是血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不說話的看著王建軍。
「你們看我也沒有用,這事兒又不是我們派出所乾的?」
王建軍似笑非笑的咧著嘴,壓抑著心裡的情緒。
「王所長,是不是你們通知我們以後走漏了消息?
這事兒要是沒有人說,我們咋能在半路上被人襲擊?」
其中一個腦袋上鼓著大包的中年人,很氣憤的質問王建軍。
「哎!你們可不能這樣說話,你們要是這樣說我可就生氣了。
搞得好像我和壞人是一夥兒,刻意設套給你們鑽似的。」
王建軍面帶慍怒,剛才臉上的譏笑被壓抑著只剩嘴角還微微的翹起。
「王所長,我不和你爭辯,反正要是有人來調查你得替我們說話。」
旁邊嘴角一側蹭破皮的人,抽動著壞了的嘴角和王建軍商量。
「這個兄弟,還是你會嘮嗑兒,你這樣說的話。
我必定責無旁貸的幫你們說好話,保管說到責任不在你們。」
王建軍起身出屋,不一會兒小王跟著走了進來。
「小王,你帶著這兩個同志去對面吃飯。
吃完把人安全送回縣博物館,不許半路把車往溝里開哦?」
「哎呀!王所長,這……這就不好意思了。
一會兒小王回來,我給你帶點東西回來,保你沒見過。」
剛才還擼擼個臉的腦袋起大包的中年人。
立馬就換成了一副笑臉,起身和王建軍握手道別。
「呸!和老子搞下馬威這一套,老子嚇死你們。
哈哈!對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招兒,好使。」
王建軍送走那兩個人回到辦公室里,朝著窗戶的方向罵罵咧咧的。
「建軍哥,這是咋了?」張長耀好奇的問了一句。
「沒事兒,別問,知道多了煩惱也就多。」
王建軍掏出煙盒,抽出兩支煙,遞給王嘎和張長耀。
「王所長,我想問問我爹被殺的這個案子。
我看齊三爺倆兒被放回去了,那是不是證明人不是他們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