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咬了一口香瓜,猶豫不決的看著張長耀。
「建軍哥,你就直接告訴五妮吧!省得他擔心,二哥和黃老師的事兒她知道。」
張長耀去屋裡拿回來兩個凳子給楊五妮和王建軍坐。
「那……那我可真說了,五妮,你要挺住,不能激動。」王建軍又猶豫了一下。
「嗯!」楊五妮把身子靠在牆上,不以為意的隨口答應。
「你二嫂從這兒回去以後,到家就和二哥打了起來,把二哥咬的滿身傷。
二哥生氣的和單位說,把他調到了離家很遠的一個林區。
聽人說好像是一年都回不去一回的那種。
你二嫂找不到二哥,就去單位鬧,單位沒辦法就把二哥呆的地方告訴了她。
她知道地址以後,帶著兩個孩子去找二哥。
二哥見兩個孩子在跟前兒就不搭理她,任憑她怎麼罵都不回應。
你二嫂越罵越生氣,趁著晚上大傢伙都從山上下來吃飯的時候。
當著同事和孩子的面,把二哥扒了一個精光。
單位同事把她和孩子強行的送走以後,第二天早上二哥就……就尋了短見。」
王建軍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看著楊五妮。
「完了二哥被救過來,帶著黃靜雅離開單位私奔了?」
楊五妮沒有王建軍料想的那樣傷心,反而樂呵呵的把她以為沒說完的故事續上。
「五妮,哎!要是……那樣還好了,我也不能來找你們。
二哥……你二哥沒救活,發現的太晚了。
你二嫂知道以後,推著車拉著二哥的屍首大鬧牧業局。
牧業局領導沒辦法,給了一大筆賠償金。
你二嫂得到了錢就把你二哥的屍首扔在了牧業局,要帶著兩個孩子離開。
正好這時候黃老師找你二哥到了牧業局。
她看見二哥的屍體就那樣被放在車上,脫下了外衣幫你二哥把臉蓋好。
穿著小背心,就要推著你二哥的屍體離開牧業局。
你二嫂看見黃靜雅要把你二哥推走,就推開兩個孩子過來撕黃老師的上衣。
黃老師那是她的對手,被她三五下就扯下來衣服、褲子。
你二嫂把黃老師撓了一個滿臉花,還不甘心。
牧業局裡的人實在看不下去,就都出來把黃老師圍了起來。
你二嫂見人多勢眾,只好帶著兩個孩子悻悻離開。
黃老師接過幾個女人給她的衣服穿好,推著你二哥離開了牧業局。
在縣城的郊區一個山根底下把你二哥埋了。
等別人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你二哥的墳前割腕自殺。
我們找了黃老師的家屬,他哥嫂說隨我們處置。
我們不知道咋辦才想起來找師父商量,不知道能不能把黃老師和你二哥合葬。」
王建軍一口氣把話說完,直直的看著楊五妮,等她的回覆。
「啊?二哥死了?為啥要死?就不能離婚嗎?
我就說不讓他聽大嫂的話,他偏不信,現在命都沒了。
不行,二哥,不能埋在哪兒,會被郭秀芳刨出來的。
張長耀,你趕緊去,去把二哥和靜雅拉回來,埋在咱們家山上。
也不行,現在沒辦法運回來,是不是建軍哥,運不回來是吧?」
楊五妮和張長耀說話,突然又轉過頭來拉著王建軍的手問。
「五妮,拉回來也行,就是費錢,得買兩個棺材裝人。
還得雇一輛馬車,從縣裡往回走估計得走幾天。」王建軍拍著楊五妮的手安慰她。
「張長耀,你去把咱們家的錢都拿給建軍哥。
建軍哥,我和張長耀都不能去,你去電影院附近找我爹和楊菊花。
你把他們倆拉到我二嫂家,讓他們為賠償錢爭。
你再幫我把二哥和靜雅拉回來,埋在我們家的山坡上。
我要趁這個時候把孩子生出來,把身子養硬實。
張長耀要在家做豆筋兒,照顧我,去不上。
這段時間對我很重要,千萬不能告訴你師父我的計劃。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我生孩子的時候就是九死一生。」
楊五妮從渾渾噩噩里緩過神兒來,冷靜的交代王建軍。
「五妮,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能辦明白 你放心吧!」
王建軍接過張長耀遞給自己的錢,開車離開。
「張長耀,你去電影院門口偷看。捎帶把老叔接回來看孩子。
我準備生孩子的東西,你回來咱就去衛生院。
只要王建軍拉著我爹和楊菊花走,咋就立馬讓邱大夫幫我打針催生。」
楊五妮看起來很急,推了張長耀一把以後,自己慌裡慌張的進了屋。
張長耀聽話的趕著毛驢車直奔電影院門口。
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躲好,小心的巡視周圍的動靜。
王建軍帶著幾個人正在電影院的前後扯著嗓子喊楊德明的大名。
不一會兒的功夫,楊德明果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拉著楊菊花出來。
王建軍按照楊五妮說的,告訴楊德明牧業局賠給郭秀芳一大筆錢。
楊德明毫不遲疑的拉著楊菊花上了派出所的吉普車。
張長耀看見吉普車朝著縣城的方向飛奔而去,趕緊去診所接楊德山回家。
「長耀,你二哥真死了?」楊德山問了幾遍,還是不信的又問張長耀。
「老叔,過幾天就能拉回來,到時候在咱們就能看見我二哥了。」
張長耀按著楊德山得膝蓋,輕輕的拍著。
「我的二侄子啊……你說你這是個啥命啊……
好不容易熬出頭不種地、當了官兒……咋就想不開了啊……」
楊德山拍著自己的大腿,哭的前仰後合。
「老叔,別哭了,一會兒五妮看見該傷心了。」張長耀扯著袖頭幫楊德山擦眼睛。
兩個人剛進院子,就聽見屋子裡什麼東西砸在牆上的聲響。
「老叔,你聽,好像是啥東西砸咱們家牆?」
張長耀側著耳朵,走到豆腐坊,以為是又有人要砸豆腐坊的牆。
「長耀,不好,是五妮,指定是五妮在砸牆。」
楊德山用袖頭把眼睛上的眼淚擦掉,連著摔了兩個跟頭,直接奔屋子裡跑了進去。
屋子裡,楊五妮眼神空洞的盤腿坐在炕上,兩個拳頭一下一下的懟在牆上。
十個指關節上都是血,染紅了土坯上拳頭大的兩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