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山爬到炕上把身子貼在牆上擋住兩個血坑。
「老叔，你回來了，張長耀呢？」楊五妮看見是楊德山，趕緊回過神兒來。
「長耀，在你身後。」楊德山的眼淚湧出，哽咽的指著楊五妮身後。
「五妮，疼嗎？」張長耀把楊五妮摟在懷裡。
「張長耀，我不能哭，別人說哭對孩子不好。
我的心堵的難受，我想把它挖出來看看。
我想殺了郭秀芳這個狗娘養的給二哥報仇。」
楊五妮牙齒咬的腮幫子隆起，依舊沒有讓自己掉出來眼淚。
「五妮，你聽話，以後等我回來，把拳頭往我身上砸。
你這樣我心疼，和你心疼二哥一樣的心疼。」張長耀拍著楊五妮的後背。
「張長耀，你看見楊德明和楊菊花走了嗎？」
楊五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的推開張長耀。
「嗯！看著他們坐車走的。」張長耀點頭確定的回應。
「那趕緊走，越快越好。」楊五妮瞬間換了一個人一樣的下地開始拿東西上車。
「五妮，生孩子哪有這麼著急的，打催生針對孩子不好。」
邱大夫幫楊五妮檢查完，坐在楊五妮對面和她商量。
「邱大夫，我算日子也快了，你就幫幫我吧？
要不我就回家從牆上往下跳，這樣也能提前生。楊五妮語氣很堅決。
「哎！你這孩子真讓人搞不懂，哪有你們這樣的。
再著急也不能幾天都等不了吧？」邱大夫氣的直搖頭。
「邱大夫，我的時間不夠用，我必須要今天把孩子生出來。
然後快點兒的讓自己身子緩過來才行，我們家的事兒你不知道。
我要是不這樣，生孩子的時候就有可能被人給害死。」
楊五妮不得不把自己的情況告訴邱大夫。
「你是說你爹和你姐?他們不至於要你的命吧？
他們不知道還有法律嗎？衛生院可不是他們為非作歹的地方。」
邱大夫立馬就猜到的警覺起來，回頭看向門口。
「邱大夫，我把他們支走了，估計這幾天不能回來。
家裡的事兒只要不出人命，公家沒法兒管。
我只能自己想辦法保護自己和家裡的人。
邱大夫，我真是著急，要不也不能來衛生院。
你還不知道我們嗎？咋可能平白無故的把錢花在這個地方。
我但不能有一點辦法都不能想這一招兒。」
楊五妮著急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要給邱大夫下跪。
「五妮……五妮……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答應你。」
邱大夫趕緊把楊五妮扶住，讓她坐在椅子上等著，自己出了辦公室。
不一會兒功夫張護士和另外一個女護士過來扶楊五妮進了手術室。
張長耀蹲在手術室門外的旮旯里，抱著腦袋掉眼淚。
他在心裡恨自己無能，不能保護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手術室里一陣輕輕的呻吟過後，「哇」一聲啼哭從裡面傳了出來。
「生了，是個丫頭。」張護士從裡面出來給張長耀報喜。
「啥都行，只要五妮沒事兒就行。」
張長耀沒看張護士懷裡的孩子，透過門縫兒看向手術室里。
楊五妮正在穿鞋，準備自己從裡面走出來。
「五妮，你這樣可不行，會落下病根兒的?
可不能回家，要在衛生院裡養才能好的快。
衛生院能打消炎針，能給你補葡萄糖。」邱大夫在一旁著急的去扶楊五妮。
「邱大夫，沒事兒，那都是有錢人家的規矩，窮人身子扛磕的。
回家吃點兒雞蛋，喝點雞湯、小米粥幾天就能好。」
楊五妮貓著腰從手術室里走出來，沒有進病房，要直接回家。
「楊五妮，你這樣我真生氣了！你要聽邱大夫的，要想恢復快就得在衛生院裡。」
張長耀從楊五妮身後抱著她把她帶到了身後的一個病房裡，放在病床上按住。
「張長耀，咱們家沒有錢住啥院?你再這樣我打你了。」
楊五妮舉起拳頭，頂住張長耀的腦門兒。
「楊五妮，別的事兒我都能聽你的，這事兒不行。
你要是想儘快的好，就得在衛生院，回家不行。
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鬆手，不信你就試試?」
張長耀把身子使勁兒的壓住楊五妮，任憑她的拳頭砸在自己的後背上。
「五妮，你就聽張長耀的吧？他不會害你。
點滴葡萄糖和消炎藥用不了幾個錢，你要是沒有我先幫你墊上。」
邱大夫站在病房門口，小聲的和楊五妮商量。
「邱大夫，我們家有錢，今天賣豆筋兒的錢夠醫藥費。」
張長耀一隻手拽著楊五妮，另外一隻手從褲子兜里掏出來一把錢給邱大夫看。
「五妮，咱們在衛生院待兩、三天就回家。
我求你了！」張長耀回頭繼續勸楊五妮。
楊五妮看見張長耀確實有錢，也就不再掙扎的脫了鞋鑽進被子裡乖乖的躺著。
「五妮，你個小傻瓜，是不是以為咱們家沒錢了？」
張長耀幫楊五妮在床上鋪好塑料布，掖好被角。
「嗯！我還以為你都給了建軍哥，我怕為難邱大夫。」
楊五妮一邊兒給孩子餵奶，一邊兒點頭回應張長耀。
三天過的很快，楊五妮被張長耀包的嚴嚴實實的坐在車裡抱著孩子回了家。
楊德山正在和鄭美芝在院子裡說著什麼。
聞達和小雪在園子裡撿洋菇娘吃，懷裡抱著胡秀兒的孩子。
孩子靠在鄭美芝的懷裡一隻手伸進她的衣服里。
「鄭美芝 ，你今天咋回來這麼早，賣沒了?」張長耀安頓好楊五妮，出來問鄭美芝。
「張長耀，出事兒了，胡秀兒跳樓摔死了。
屍體還在電影院門口，咋整啊？」鄭美芝壓低聲音和張長耀說。
「咋能這樣?為啥？不應該吧？」張長耀不解的看著鄭美芝和孩子。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有一個人要買半桶五香毛嗑兒讓我去送。
我趕著車去送回來就看見人們圍著胡秀兒看。
派出所來看，說是傻子自殺，人家不管就走了。
我沒主意就帶著兩個孩子回來找你和五妮。
老叔說五妮去衛生院生孩子，我正著急呢你們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