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芝說完看著張長耀,等他給自己拿主意。
「哎!秀兒這個孩子命太苦了,還能咋樣。
埋了吧!」張長耀起身就要去牽毛驢車。
「張長耀,你給我站住,你去找王建軍問清楚,為啥胡秀兒會去樓上跳樓?
她從來都沒進去過電影院,怎麼能自己找到上樓上的門?
平時秀兒都是孩子不離懷,咋就能把孩子放下自己上樓?
你告訴王建軍,只要他還敢為虎作倀,我就去縣裡告他。
傻子不是人命嗎?傻子就能死了沒有人管是吧?
傻子不是爹媽生養的?傻子剜他們家祖墳了?
你讓他趕緊調查,他要是不調查我就去縣裡告他瀆職。」
楊五妮著急的從屋子裡出來攔住張長耀。
「五妮,你進屋,我一定把你的話傳達到。
只要王建軍不仔細調查,我就拉著你去縣裡告他瀆職。」
張長耀把楊五妮推進屋子裡,看著她上炕才出屋離開。
王建軍沒有了以往的鬆弛,兩個胳膊支撐著身子。
趴在辦公桌上一臉嚴肅的看著門口進來的張長耀。
「建軍哥,五妮讓你仔細查查,胡秀兒不可能扔了孩子自己爬到樓頂上去。」
張長耀坐在王建軍對面,簡明扼要的把事情說清楚。
「張長耀,我也正在為這事兒犯愁,我估計是我師父回來了。
可是翻遍了鎮子裡都沒有找到他們爺倆兒。
我師父真不是一般人,我還是小瞧了他。」
王建軍捏著手裡的空煙盒,一副惆悵難解的模樣。
「建軍哥,秀兒太可憐了,你不能讓她就這樣白死。
做人要有正氣,特別是坐在你的這個位置上。
我和五妮都信你,知道你不是姑息養奸的壞人。
不會因為我們家秀兒是傻子就不把她的死當回事兒。」
張長耀極盡恭維的給王建軍戴高帽兒,想讓他不要忘了自己的職責。
「長耀,你不用這樣說,我知道自己是幹啥的。
莫說是胡秀兒,就是一個不會說話的牲口。
只要它需要我為它討回公道我都會義不容辭。
我這次去縣裡算是看清楚了我師父的嘴臉。
他為了楊菊花真得可以目無法紀,為所欲為。
兩天不到就從你二嫂那個母夜叉手裡拿到了一半兒的賠償款,真是厲害。
我還以為他能跟著拉二哥的棺材一起回來。
沒想到他說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辦,連看二哥一眼都沒有。」
王建軍把腦袋靠在椅子背上,一隻手摸著自己的額頭陷入了沉思。
「建軍哥,二哥和靜雅的棺材啥時候能到家?」張長耀過了一會兒才問王建軍。
明天一早差不多,還有胡秀兒的屍首一起埋了吧?
我估計這個案子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頭緒。」
王建軍直起身子看著張長耀,眼眶紅紅的。
「嗯!我一會兒去診所找劉大叔借點錢。
給秀兒買一副厚實點兒的棺材。」張長耀起身要走。
「張長耀,這是黃老師的遺物,裡面有錢。
還有你給我的錢沒花了的都在這兒,你拿著。
這是我上個月的工資,你都拿走,幫他們幾個找一個會超度的人,超度超度。」
王建軍從抽屜里拿出來一個日記本和錢,一起推到張長耀的面前。
張長耀正需要錢,也就沒有推辭的拿起來揣進自己的上衣兜里。
張長耀買了一個最大最厚實的棺材給胡秀兒。
又雇賣棺材的老闆,讓他帶了幾個人一起去電影院。
胡秀兒是臉先著的地,整個人泡在血泊里。
張長耀沒有看,只是把裝老衣服遞給棺材鋪老闆就躲到一旁去哭。
棺材鋪老闆也沒有糊弄,把秀兒里里外外擦的乾乾淨淨,才換上衣服。
放在他們自己趕的馬車上的棺材裡,蒙上臉才叫張長耀過來看。
「兄弟,今天最好不埋,不著急的話上午出殯最好。」棺材鋪老闆和張長耀商量。
「大哥,我不懂,你想咋整就咋整,左溜兒明天早上我二大舅哥和黃老師到家。
到時候他們三個一起下葬也行,您幫著超度超度,多少錢一起算就行。」
張長耀把剛買的一條煙遞給棺材鋪的老闆。
老闆掰開煙,回身分給一起來的幾個人。
死人不能進屯子張長耀現在知道了這個規矩。
直接帶著棺材鋪的幾個人,拉著胡秀兒的棺材上了山。
在山坡上用木頭和苞米杆兒搭起了一個簡易的靈棚。
棺材鋪的老闆帶著來的幾個人,留下來守夜。
張長耀沒有回屯子裡叫人,他知道這事兒沒有人願意幫忙。
楊五妮抱著胡秀兒的孩子站在牆頭上,看著山坡上的手電光亮。
楊殿霖和黃靜雅的棺材天沒亮就到了山上,兩個人被埋在離胡秀兒一百米以外。
全程沒有人來,只有張長耀和棺材鋪的人。
張長耀把棺材鋪人的費用結清,看著人離開。
自己並沒有走,而是坐在了兩座墳的中間。
「二哥,靜雅,這回你們倆能一直在一起了。
下輩子咱們不要親人,最好是孤兒,這樣就不用被別人左右。
到那個時候想幹啥就幹啥,想和誰結婚就和誰結婚。
秀兒,你下輩子就跟著二哥和黃老師他們倆。
這樣你就不會被壞人欺負,就能長命百歲。
你們幾個就在咱們家自己的山上溜達,玩兒。
等以後咱們家山上的果子熟了,我就摘下來給你們送來。」
張長耀一會兒看看這座墳,一會兒摸摸那座墳上的土。
沒有啜泣聲,眼淚卻一直在流,鹹鹹的眼淚一直流進嘴裡 ,掉在地上。
把身前的一束花澆灌的揮著花瓣搖晃、閃躲。
到了中午,太陽晃得睜不開眼睛,張長耀才踉蹌的起身往回走。
楊德山一隻手扶著楊五妮,一手抱著孩子,眼眶腫的眯著眼睛。
只有聞達一隻手扯著剛能扶牆走路的心如,笑的「咯咯咯」響。
「張長耀,五妮,你們倆趕緊過來幫幫忙。
仲秋這孩子想不開,非得要拿著繩子把自己吊死。」
齊文秋著急地跑進來,見張長耀沒進院子就喊楊五妮。
「一個讓人省心的都沒有,老叔,你看這孩子我和張長耀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