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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加一盤瓜子吧

2026-08-07 16:38:18 作者: 星河朗月

  餐廳里,周姨已經把午餐擺好了。

  山藥排骨湯盛在白瓷湯碗裡,湯色清亮,山藥切得大小均勻,排骨燉得軟爛脫骨。照燒雞胸肉碼在長盤裡,表面裹著薄薄一層琥珀色醬汁,旁邊配著翠綠的焯水西蘭花和軟糯的蒸南瓜。還有一碟清炒時蔬,幾碗雜糧米飯,整整齊齊擺在四人常坐的位置上。

  紀淮舟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見門響,三人陸續進來,他抬眸掃了一眼掛鍾,又看了看白辭肩頭那片被雨水洇濕的痕跡,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

  「淋雨了?」紀淮舟問。

  「沒有沒有,」白辭連忙擺手,「就幾滴。主要是——推讓傘的時候不小心淋了一點。」

  「……就淋了一小段。其他時間都撐著傘的。」白辭心虛地補充。

  「推讓傘?」紀淮舟的目光從白辭身上移到陸辭淵臉上,又移到沈聽瀾臉上,最後落回白辭身上,「你們三個人,三把傘,還有人淋濕了。這傘是怎麼分配的?」

  白辭瞬間語塞,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窘迫。他總不能跟紀淮舟說,他跟陸辭淵鬧彆扭,硬把傘還了回去,非要自己淋雨逞強。

  沈聽瀾閉口不言,一副不多摻和、靜待事態的模樣。

  全場另一位當事人陸辭淵,面色淡淡,眉眼疏離,半點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儼然一副「與我無關」的清冷姿態。

  無奈之下,所有壓力全落在了白辭身上。

  白辭支支吾吾半天,小聲含糊:「就是……路上有點小誤會,我把傘還給陸學長了,後來沈哥幫我遮雨的。」

  紀淮舟聞言,眉心蹙得更明顯了些。

  但他沒再追問白辭:「把外套脫了,換件乾的再吃飯。」

  「……哦。」白辭乖乖應聲,小跑著上樓去換衣服。

  紀淮舟轉身走進餐廳,在餐桌主位坐下。陸辭淵和沈聽瀾也各自落座,周姨從廚房探出頭打了聲招呼,又縮回去盯著灶上還在熬的湯。餐桌上安安靜靜,只有湯碗裡冒出的熱氣在四人常坐的位置之間裊裊地飄。

  紀淮舟視線淡淡落向陸辭淵,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你鬧的?」

  陸辭淵拿起餐具的動作散漫隨意,語氣不咸不淡:「算不上鬧。」

  「算不上?你在雨里跟他較什麼勁?」

  

  陸辭淵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置可否的冷淡:「我讓他還他就還?他自己要還的。」

  白辭剛從樓上換完乾爽的衛衣下來,一隻腳才踏進餐廳,就聽見陸辭淵這句避重就輕的辯解。他在樓梯口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紀淮舟旁邊坐下,端起湯碗,低頭喝湯,全程沒敢看陸辭淵一眼。

  紀淮舟的目光從陸辭淵身上收回來,落在白辭臉上。他沒有問「什麼誤會」,也沒有讓任何一個人複述剛才那場雨中推拉,只是看著白辭,語氣平靜得像在確認一個事實:「傘在你手裡,你可以不還。你選了還,就是選了淋雨。」

  白辭張了張嘴,發現反駁不了。紀淮舟的教訓永遠站在「你的身體是第一位」這個制高點上,而他確實在明知道不能著涼的情況下,為了跟陸辭淵賭一口氣,把傘還了,在雨里站了半分鐘。

  「……知道了。」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紀淮舟沒有立刻放過他:「零食額度減半。為期一周。」

  白辭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他張嘴想說「是陸辭淵先惹我的」,但紀淮舟那個「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不心疼」的眼神已經遞過來了,把他所有申訴堵在喉嚨里。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悶悶的「……哦」,尾音拖得又軟又喪,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之後又被拎起來訓了一頓的小動物。

  陸辭淵坐在對面,安靜吃飯。

  然後他聽見紀淮舟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你。」

  陸辭淵偏頭看向紀淮舟,眼神滿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辭身體不好,淋了雨可能會受涼。後續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你負全責。」

  陸辭淵指尖捏緊筷子,眉峰壓出一點冷硬,抬眼直面紀淮舟的目光,沒有半句多餘辯解,乾脆應聲。 「行,真要是著涼不適,算我的。」認下這份約束,只是覺得紀淮舟說得在理。

  沈聽瀾坐在側邊,神色溫和自然。

  他太清楚這兩人的性子,都是嘴上較勁、心裡憋著氣的類型,外人摻和反而越勸越僵。


  紀淮舟掃過兩人之間緊繃的氛圍,神色沒有半分緩和,他抬手給白辭碗裡添了兩塊燉軟的山藥:「好好吃飯。下午要去醫務室複查,別耽擱行程。」

  白辭悶悶地應了一聲,眼皮耷拉著扒拉碗裡的米飯,一想到因為某人一周零食減半的懲罰,心底又悶又委屈,倔脾氣撐著,半點不想主動和對面的人搭話。

  陸辭淵垂眸盯著餐盤,全程刻意不去看向白辭。答應承擔後果是守原則、懂分寸,不是服軟、退讓。

  兩人之間那股較勁的火氣半點沒散,一頓午飯就在這種安靜又緊繃的氛圍里,悄然過半。

  白辭鼻尖微微發悶,喉嚨一陣發癢,控制不住低低咳了兩聲。他下意識攥緊手裡的湯勺,飛快低下頭,試圖把動靜掩過去。

  這兩聲輕咳不大,安靜的餐廳里,卻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紀淮舟眉頭當即再度擰緊,側頭看向陸辭淵:「聽見了?要是發燒,你親自照顧。」

  陸辭淵眉峰微蹙,沉默片刻,沉聲應下:「可以。」

  沈聽瀾喝完最後一口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這兩個互不搭理的室友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一個埋頭扒飯強忍不適,一個面無表情咀嚼,目光卻悄悄黏在那人身上挪不開。中間隔著整張餐桌和一鍋還在冒熱氣的排骨湯,氣氛僵得能拿來冰鎮飲料。他在心裡給這頓飯打了個八分,湯不錯,菜不錯,就是對面這齣默劇看得人想加一盤瓜子。

  只盼下午醫務室的檢查,別查出什麼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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