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顧清瑤回的很快:「在哪?」
「聚寶齋。」
「等我。」
陳默開門出去,伸了伸懶腰。
「陳先生,你在裡邊好久了,餓了吧,我給你打了飯。」
「行,確實餓了。」
「陳先生,你在裡邊幹嘛呀?」
「研究一幅作品,你可以去看看,但不能動。」
玉玲瓏走進去,沒一會兒。
「陳先生,這是唐代的草書嗎?是真跡嗎?」
「是的,晚唐高閒真跡。」
「可是,沒見你買啊。」
「見了,藏在那木箱子底下的。」
「什麼?四千塊買的箱子?那這真跡值多少錢?」
「我也不知道,上千萬吧。」
「什麼?四千塊,換上千萬?」
玉玲瓏眼裡只剩下崇拜。
「基操勿六!」
還沒吃完飯,顧清瑤火急火燎的走進來。
這回她穿的是米白色西裝,像是剛開完會就趕過來了。
她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人,五十多歲,花白頭髮,穿著一件灰色布衫,手裡拎著一個老舊的公文包。
「顧董,這麼快?」陳默詫異道。
「嗯,剛好在附近的店裡。」
這時,玉玲瓏走出來,看到那個中年男人,滿臉恭敬。
「青叔,您怎麼來了?」
「咦?是玲瓏啊。」中年男人滿臉詫異。
「石先生,認識?」
「這是玉玲瓏,我老友的女兒,聚寶齋的傳承人,之前,就是我介紹她去玉緣工坊的,雕刻手藝不錯。」
「原來如此,那就是我的員工了,以後我會多關注。」顧清瑤笑道。
玉玲瓏低著頭,「青叔,我已經辭職了,跟陳先生干。」
她說聚寶齋賣給陳默了。
石青面色一變,打量著陳默,「玲瓏,我知道你的堅持,你確定他能讓聚寶齋重新打響名聲?」
「能,陳先生很厲害。」
「石先生,上次那幅沈周的作品,就是陳先生賣給我的。」
顧清瑤順便介紹石青的信息。
他省博物館特聘研究員,也是寧城文物鑑定委員會的人,跟盛恆集團也有合作,是特聘專家。
「陳先生,東西在哪?」
陳默帶他們進屋,指了指桌上的字卷。
石青走上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放大鏡、一副白手套、一個袖珍手電筒。
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鏡,俯身在字卷上方。
從第一個字開始看。
他看得很慢。
一個字一個字,一筆一畫。
遇到連綿的牽絲處,把放大鏡湊得更近,看墨色在纖維之間的滲透層次。
遇到飛白處,用手電筒側光照,看枯筆的紋理。
看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把放大鏡放下來,轉頭看向顧清瑤,聲音里壓著明顯的激動。
「晚唐高閒草書真跡。」
「你確定?」顧清瑤滿臉震驚。
「紙張、墨色、書風、落款、印章,五樣全對得上。」
石青用手指著卷尾的落款。
「這行『湖州開元寺高閒沐手敬書』,是同一個人同一次書寫,這方『高閒』細朱文印,印泥的氧化程度和紙張一致。」
他翻到卷首,指著第一方收藏印。
「這是北宋內府的『宣和殿寶』印。宋徽宗當年編《宣和書譜》,專門收藏曆代法書,這卷字如果是宣和殿舊藏,極有可能在《宣和書譜》中有著錄。」
「下面這方是南宋賈似道的『悅生』葫蘆印,再往下是明代項元汴的『天籟閣』印,清代安岐的『儀周珍藏』印……」
「傳承有序,七方印,從北宋到清末,沒有斷代。」
他把手電筒收起來,摘掉手套,深吸一口氣。
「高閒的傳世作品,目前全世界只知道一件,魔都博物館藏的《草書千字文殘卷》,還是殘的。」
「這件是完整的長卷,保存狀態遠遠好於那件。對於唐代書法史的研究,它的價值很高。」
顧清瑤點點頭,「品相如何?是否有破損?」
聽到這話,陳默內心一震。
這石青,確實專業。
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修復痕跡?
石青看向顧清瑤,說出最後的結論。
「品相極好,整卷沒有任何水漬、霉斑、蟲蛀的痕跡。」
「通常這種流傳千年的紙本字卷,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損傷,但這卷保存得太完整了,沒有發現任何修復痕跡,連紙纖維的紋理都是連貫的。」
「這種品相的晚唐名家孤品……我在省博物館幹了三十年,從來沒見過。」
「如果上拍,成交價大概率在五千萬以上,如果遇到真正懂行的藏家,拍到七八千萬也不奇怪。」
陳默鬆了一口氣。
換骨法用的纖維和原紙同源,石青看不出來也正常。
顧清瑤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陳默。
「賣不賣?」
「賣。」
「五千五百萬。」
「六千萬吧,孤品難得。」
他讀到了顧清瑤的底價。
他也想儘快拿到現金,好去玉石公盤。
顧清瑤皺了皺眉,「五千八百萬。」
陳默搖頭,「六千萬,少一分不賣。」
「行吧,成交。」
顧清瑤總覺得,這人能看透人心,剛好卡在她的心理價位上。
她當場讓財務轉帳,六千萬很快到帳,稅費由盛恆集團承擔。
玉玲瓏在旁邊,捂住嘴,瞪大雙眼。
本以為陳默說的上千萬,已經很高了。
現在成交價,六千萬?
四千塊,換六千萬?
這時,顧清瑤對石青說:「麻煩石老師幫忙擬一份鑑定報告。」
石青點點頭,從公文包里拿出紙筆,開始擬報告。
陳默嘴角扯了扯,心道,萬一以後有人看出是修復過的,會不會對石青的名聲有影響呢?
管他呢。
這時,顧清瑤走到陳默面前,看著他。
「陳先生,你真能給我驚喜啊,連這種珍品都有,在哪淘的?」
「隨便淘的。」陳默笑了笑,「顧董,以後可能會有更多,可惜啊,我跟你,只是買賣雙方的關係。」
顧清瑤聽出陳默話語裡的一絲不爽。
「從現在起,我們可以不是買賣雙方關係了。」
「那是什麼關係?莫不是,顧董看上我了?」
她伸出手,「盛恆集團旗下有一家文化投資公司,專門做文物收藏和博物館運營,我邀請你加入我的團隊。」
陳默沒有握她的手,搖搖頭,「我沒有打工的習慣,還是做買賣雙方關係吧。」
要是之前,他肯定答應了。
但現在,將近九千萬的現金,聚寶齋的牌子做起來不難。
顧清瑤皺了皺眉。
「行吧,你這幅畫,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明天中午請你吃個飯。」
「吃飯之前,順便,我公司的藏館裡有幾件藏品,想請你幫忙掌掌眼。」
陳默自動觸發讀心術。
【公司里那些老傢伙不服我,甚至可能在藏品上動手腳,若這人真有大本事,我必須留住他,但得試他一試。】
「行啊,你給我個地址。」陳默當然也想開拓視野。
顧清瑤給了個地址,讓他詫異的是,這地址,怎麼離第四和第五個子嗣那麼近?
難道,顧清瑤也住那邊?
這倒是可以通過她,弄清楚第四和第五個子嗣的家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