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趙高與徐福行刑的日子。
刑場設在咸陽城內最為繁華的街市,往來百姓雲集,人聲鼎沸。
難得一回,宋也前來湊這場熱鬧。
刑台上,先是徐福押赴上前,按律處以腰斬。
悽厲的哀嚎響徹街市,片刻便歸於沉寂。
待到徐福行刑完畢,最後輪到趙高。
短短几日牢獄酷刑,早已將他摧殘得不成人樣,渾身布滿傷痕,一身囚衣浸透污血,遠遠望去形同一個血人,連抬頭視物都極為艱難。
監刑官一聲令下,劊子手先行斬下趙高頭顱。
無頭軀體尚在微微抽搐,隨後被繩索捆縛四肢,五匹駿馬分列四方,準備施行車裂之刑。
宋也立在人群外圍,望著五馬之間捆綁著失去頭顱的屍體,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沉思......
她一直以為古代的車裂之刑是在人活著時......
emmm,究竟是自己的想法太過邪惡,還是秦朝的刑罰遠比預想之中要 「溫和」 許多?
宋也轉身離開。
反正來都來了,順道去瞅瞅「前岳父岳母」生意做的怎麼樣了。
身後樊噲看了一眼刑場,撓了撓頭,總覺得這般處置趙高未免太過輕易。
不過話說回來......
屏幕前的各位,你們覺得奸臣趙高還有那玩意嗎?(真誠發問jpg。)
......
宋也此前分給呂公夫婦的幾間鋪面,位置全都臨街,人流極好。
其中最大的一間,被呂公改成了酒樓,開張沒多久,生意已經做得紅紅火火。
宋也抬腳走進酒樓,這才發現店裡居然還隔出了第二層。
她隨口一問,才知曉呂公打的是一店多用的算盤。
一樓賣酒水簡餐,二樓則準備做茶座、小宴,同時兼顧喝茶、吃食,檔次拉開。
他甚至還打算日後請個說書人駐店講故事,專門引流攢人氣。
宋也暗自感慨:呂公不愧是靠做生意起家的。
簡簡單單改造一下,就有了後世說書酒樓的那味了。
放在大秦屬實超前。
櫃檯處,正在對帳記帳的呂母抬頭看見宋也,立馬放下帳本,笑得格外熱情:「宋大人來了?吃過午膳沒?要是不忙,留下來吃頓便飯再走。」
宋也也不客氣,乾脆點頭應下,帶著跟在身後的樊噲,徑直上了二樓,選了一處還算雅致的包廂坐下。
雅間窗扉敞開,街面上的喧囂隔著一層距離緩緩飄進來。
宋也倚著木欄,輕輕舒了口氣。
難得這般清閒。
眼下最不想見到的那幾個人,要麼已經伏法送了性命,要麼遠走他鄉去「看世界」,要麼就是北上長城打工,一時半會兒不會冒出來攪局。
心中不由得一陣舒暢。
可這份鬆弛並未持續太久,宋也輕嘆了口氣。
麻煩依舊還在,朝堂之上那群世家老狐狸尚且盤踞,往後的日子,免不了要和他們慢慢拉扯,打一場漫長的持久戰。
樊噲坐在一旁,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盞茶水,粗聲問道:「大人,何事嘆氣?如今趙高、徐福全都處置了,還有什麼煩心事?」
宋也淡淡一笑,並沒有細說其中錯綜複雜的朝堂博弈,只是搖了搖頭。
有些溝壑,不是殺一兩個奸臣就能輕易填平的。
那些世家勛貴才是躲在最後面的大boss。
—
一處偏遠小鎮內。
喬裝打扮的張良走入小鎮正街,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卻有一處路口圍了不少百姓,鬧哄哄擠作一團,議論聲此起彼伏。
人群中央,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肆意推搡嘲諷,仗著身強力壯當眾欺壓旁人。
而被圍住的是一個少年。
少年名叫韓信,脊背繃得筆直,哪怕被人圍堵刁難,也不曾彎腰低頭,腰間穩穩挎著一柄長劍,劍鞘樸素無華,卻襯得他周身透著一股隱忍不屈的韌勁。
張良眸光微凝。
壯漢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盯著韓信,言語極盡羞辱:「小小年紀挎著把劍裝模作樣,看著倒是傲氣,實則一無所有,連自己都養不活,也配佩劍行路?」
周遭百姓大多是看熱鬧的心態,無一人上前阻攔。
壯漢見韓信不吭聲,越發得寸進尺:「你天天挎著把劍晃悠,若是真有膽子,就拔劍刺我!若是不敢,那就從老子胯下鑽過去,今日便放你走!」
這話一出,圍觀百姓瞬間安靜。
換做未開智的韓信,定然被這激將法拿捏得死死的。
要麼一時意氣相爭惹上人命官司,要麼被逼著受胯下之辱,淪為笑柄。
可如今的韓信......
眼前這莽夫就是個路人甲,純屬人生路上的無關雜魚。
跟他置氣折辱,純屬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往咸陽,去抱緊宋相大腿、建功立業才對。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少年一臉敷衍點頭:「嗯嗯嗯,你說的都對,我就是廢物嗯嗯嗯。」
你隨意叫囂,我絕不配合!
壯漢:「......」
下一秒,韓信直接側身一步,腳步輕快,心想:跟傻子較勁耽誤趕路,耽誤我去抱宋相大腿,血虧!
壯漢:......不是,你怎麼不按套路來?
隱匿在人群里的張良也是微微一怔,眼中滿是意外。
原以為這少年會被激將法,沒想到壓根不接茬。
倒是讓人意外......
擦肩而過的韓信似是有所感應,下意識側過頭來。
人群縫隙之中,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轉瞬,韓信便快速收回目光,步履堅定地穿過圍觀人群。
得抓緊去咸陽!
別到時宋相大腿都被抱完了!
可張良的感慨還沒落定,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喝聲!
「是張良!別讓他跑了!」厲聲呵斥驟然響起,幾個追兵非常誇張地直衝而來。
張良心頭一凜,壓根來不及多想,轉身拔腿就跑!
「!!!」
為什麼這些追兵總能精準認出喬裝打扮的自己???!
張良想不通,只能拼命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