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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一年三熟的麥子

2026-08-05 10:47:45 作者: 思不詩

  厚重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喧囂。

  偌大肅穆章台宮,最終只餘下始皇、扶蘇、宋也三人。

  宋也話鋒一轉,提起了百越:「陛下,臣另有一事,關於百越......」

  「百越?」

  嬴政與扶蘇微微一怔,皆是意外。

  朝野上下如今緊盯六國餘孽與北境匈奴,沒有人關注這偏遠荒僻的嶺南之地,誰也沒料到宋也此刻會突然提及此處。

  不等二人細想,宋也抬眸,輕聲發問:「陛下可知,百越之地,藏有一年三熟的麥種?」

  「???」

  「?!!?」

  這一句話,直接讓始皇父子雙雙僵在原地。

  父子二人神色一致,眼中都寫滿了同款的難以置信。

  大秦如今舉國深耕,最好的田地也僅能一年兩熟,尚且要看天時年景,若是遇著旱澇災年,糧產便會大打折扣。

  一年三熟的糧種,已是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看著二人震驚的神情,宋也繼續說:「而百越之地的價值,遠不止高產糧種這點。」

  「像是南海珍珠、珊瑚、玳瑁,可充盈府庫、富養國庫,這些尚且是其次。」

  「最為關鍵的是嶺南獨一無二的地理地勢,掌控百越、穩住嶺南,我大秦便是鎖住了南方海路貿易的起點。」

  「日後我大秦可從合浦二港出海,貫通南海商路,坐擁無盡財源與海外物產!」

  嬴政聞言,眸光沉沉,心裡早已是波瀾翻湧。

  他何曾沒有動過南征百越的念頭?

  只是時機從未成熟。

  彼時天下初定,六國舊貴族暗流涌動、伺機復辟,中原腹地萬萬不能兵力空虛。

  北方匈奴盤踞邊境,屢屢南下侵擾,虎視關中腹地,乃是危及社稷的心頭大患,必須優先剪除。

  除此之外,嶺南路途遙遠、山川險阻、瘴癘遍地,糧草轉運極為艱難,若無完備水道工程支撐,大軍深入便是自陷絕境。

  層層顧慮壓身,他只能強行暫緩南征大計,這三年都是在穩固中原內政,只為靜待可行的那一日,再行全面征伐百越。

  按照原本歷史軌跡,大秦大舉南征,尚在五年之後。

  而打百越,秦朝又用了七年。

  可宋也今日所言,意在提前開啟南征。

  她沒有憑空降臨的土豆、紅薯等逆天高產作物金手指,無法短時間內暴漲中原糧產,便只能立足本土挖掘糧食。

  先取百越高產糧種,再壟斷南海商路、掌控嶺南地利,待以後時機成熟再謀出海拓土。

  沉默片刻,嬴政道出了心中顧慮:「百越之地多山林沼澤,瘴氣密布、疫病橫行,往年探卒入嶺南,十不存三......」

  

  話音未落,宋也便從容開口,只擲地有聲一句:「陛下,臣有辦法大幅降低士卒南下的死亡率。」

  短短一語,瞬間壓下了所有顧慮。

  始皇緊緊盯著宋也,靜待她的下文。

  一旁的扶蘇連忙上前一步,連忙追問:「少府當真?那瘴氣疫病兇險萬分,無數探卒折損於此,你真有萬全之法?」

  宋也頷首。

  古人所畏懼的嶺南瘴氣,不過是嶺南常年濕熱、死水沼澤遍布,因此滋生了大量蚊蟲,傳播瘧疾、痢疾與各類熱帶疫病。

  再加上北方秦人久居乾燥之地,驟然南下水土不服、濕熱中暑,多重病症疊加,才造就了「瘴氣殺人」的恐怖傳言。

  其實史記大秦早有應對雛形,只是不成體系:

  軍中已有煙燻防疫之法,於營地持續焚燒艾草、蒼朮、柏枝,淨化營帳空氣。以蜃炭石灰撒在營房四周、排水溝渠,祛濕驅毒、隔絕毒蟲等等......

  而秦人最致命的問題則是:南下士卒隨意飲用山澗死水、沼澤積水,貪食山林中的生冷野果、生魚生肉。

  南方濕熱氣候極易滋生細菌腐毒,飲食不潔、飲水污濁,會導致人上吐下瀉、死傷慘重。

  嬴政沉默良久,沉聲詢問:「既然防疫有法,那依愛卿之見,此番提前南征,出兵多少最為妥當?」


  話落,宋也沉默了。

  她本來是極力想要避開戰爭、減少殺伐傷亡的,可一路走來,家國大局推著她向前,往往是她最不願看見戰火流血,世事偏偏朝著興兵征伐的方向演變。

  「陛下容臣...想想。」

  嬴政知她在權衡利弊,並未催促,只是輕輕擺了擺手,「也罷,此事重大,不急一時。」

  宋也行禮告退,轉身邁步走出大殿。

  身後的扶蘇緊隨其後,表情格外沉重,眼角不住狂跳。

  ——又要去上課挨打了。

  二人身影漸行漸遠,待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後,大殿內恢復了寂靜。

  上卿蒙毅這才入殿,低聲問詢:「陛下,宋少府可是有何謀劃?」

  嬴政負手立在殿中,目光望向殿外遼闊天穹,神色幽深難辨,「宋愛卿意在提前征伐百越。」

  一語落罷,蒙毅臉上浮起詫異之色。

  朝野上下皆知百越荒遠艱險,瘴癘橫行、糧草難繼,歷來都是朝廷暫緩擱置的邊角之地,沒有人敢貿然動兵。

  誰也未曾想到,一向謀穩大局的宋也,竟會生出主動攻打百越的心思。

  倒是難得。

  至於為什麼他們會覺得宋也謀穩大局呢?光是看看她在天幕上的記錄,自入咸陽為官起就沒有發生過戰爭,哪怕是南下百越也不見得天幕提起過。

  可見宋也此人,其實是非常逃避戰爭的。

  蒙毅稍作沉吟,直言道出心中顧慮:「陛下,臣斗膽直言,此舉會不會太過急於一時?」

  天幕揭露了未來禍患,好似也無形中催快了所有人的節奏。

  尤其是宋也,每一步布局都雷厲風行,急著消弭隱患、積攢國力。

  嬴政聞言,薄唇微抿,眼中掠過深深的惜才之色。

  他何嘗看不出這一點?

  宋也早已是時不我待,根本容不得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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