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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始皇陛下登府

2026-08-15 09:30:38 作者: 思不詩

  翌日休沐。

  宋也一早便動身前往工坊,依照系統提供的海鹽提純新法,親自坐鎮,帶著一眾工匠一步步試驗操練。

  一鍋鍋粗海鹽經過溶解、過濾、反覆熬煮沉澱,最終順利析出成色乾淨的精鹽。

  雖初次試驗,鹽中仍有殘留少許細微殘渣,算不得盡善盡美,可這破天荒的第一次成功,已然給所有人注入了莫大信心。

  大夥們都清楚,只要繼續打磨工序,用不了多久,必定能提煉出質地純淨、口感上佳的上好細鹽。

  工坊初試成功的消息很快傳入宮中。

  始皇帝得知喜訊,難得放下案頭堆積的政務,破例出宮,親自前往皇家工坊察看。

  男人捻起一小撮提純後的海鹽,指尖輕輕摩挲揉搓,看著色澤白淨、遠勝粗鹽的成品,眸中滿是真切的驚喜。

  天幕前腳提及海鹽提純之法,轉頭宋愛卿便做出成品。

  這般執行力,當真世間罕有。

  嬴政心中大悅,當即起了重賞之心,正要開口下旨厚賜金銀良田。

  

  不曾想,宋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陛下不必厚賞,往後新政推行、民生安置,處處皆是耗錢之處,國庫開支繁重,陛下還是省些銀錢,留以國事所用。」

  聞言,嬴政非但不惱,反倒是坦然接納了她的建議。

  君臣二人並肩走出工坊,身後跟著隨行伴駕的中車府令曹參。

  如今曹參深得始皇信任重用,常伴左右,行事愈發沉穩,進退有度。

  嬴政略一思索,提議道:「左右今日無事,寡人不如隨宋愛卿,去府上小坐?」

  「陛下請便。」

  ......

  半刻鐘後。

  車輦穩穩停在宋府門前。

  一行人魚貫而入,剛踏上通往正廳的迴廊,男人的腳步便忽然頓住了。

  他抬眼望去。

  院中,扶蘇正與兩名少年列成一排,身前站著八名膀大腰圓的武師傅。

  武師傅們餘光瞥見來人,紛紛一凜,連忙收勢拱手行禮:「草民參見陛下——」

  「免禮。」嬴政擺了擺手,目光從扶蘇那張漲紅的臉上掠過,又落向旁邊兩個同樣滿頭大汗的少年身上。

  「王家小子,你怎麼在此處?」他語氣帶著一絲意外。

  王離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回話:「回陛下,是家父命臣來宋大人府中學習的。」

  學習?

  嬴政若有所思地看向院中八名彪形大漢。

  「......」

  一旁宋也適時開口:「陛下,他們這是在強身健體。沒有一個好的身體,什麼都是空談。」

  她說著,偏過頭來看向男人,表情格外認真:「陛下要不要也一起練練?政務雖重,體魄也得跟上才是。免得人到中年,身體先撐不住了。」

  話音落下,滿院鴉雀無聲。

  「......」

  扶蘇聽見這話,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上。

  先生您知道您在跟誰說話嗎?

  身後,曹參表情慾哭無淚,無聲吶喊:我滴大人喂!這是天子!當今陛下!你以為是在街上拉壯丁呢?那是說練就能練的嗎?

  再說了,要是陛下真答應了......

  不行不行!

  韓信和王離蹲在一旁,眼角瘋狂做有氧運動。

  而被宋也當面邀請的始皇陛下,卻並沒有像眾人預想中那樣拂袖而去。

  他負手站在廊下,目光在演武場上來回掃了兩遍,居然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算了,寡人政務繁忙,不便常出宮。」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那倒可惜了,陛下若得閒,還是應當多鍛鍊鍛鍊。」

  這話一落,滿院眾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你到底在可惜什麼?

  你剛才那話已經足夠嚇死一圈人了,你還要繼續?!


  嬴政微微頷首,真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愛卿說得有理,朕確實該活動活動筋骨。」說完,他又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免得真像愛卿所說,人到中年,就不行了。

  隨後,宋也主動向他介紹:「陛下,這位是韓信,也就是天幕上那位未來的兵仙。」

  始皇聞言一頓,目光轉向少年。

  「當真?!」

  「自然。」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又聽她繼續說:「衛楚芸也在府上,不過如今年歲尚小,正在啟蒙讀書。」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砸得嬴政措手不及。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最後帶著近乎孩子氣的暢快大笑。

  「宋卿這府上,還真是不簡單!」

  「陛下過譽。」

  高興過後,嬴政沉吟片刻,又問她:「韓信既有此等天賦,窩在你府里摔打,會不會屈才了?」

  他頓了頓,「可有意把他送進軍營試試?」

  宋也等的就是這句話。

  「陛下聖明。」

  -

  第二天,朝野上下都知道了海鹽提純法的消息。

  除去宋也,那些世家貴族們別提有多難受了。

  海鹽提純成功 = 直接挖斷世家勛貴最大的一條命脈。

  滿朝文武,除去那些沒勢力的小官員,其他人多少都受點影響。

  像是廷尉李斯,那就是壓根沒資格難受了。

  宋也做什麼,他就配合唱黑臉。

  在大秦,尋常黔首與農戶地位低微,根本無緣接觸細鹽。要麼常年吞咽劣質粗鹽勉強度日,要麼拮据無鹽、淡食維生,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唯有世襲世家、士族、地方權貴,才能執掌稀缺的好細鹽,將其當作專屬奢侈品。

  長久以來,細鹽早已不只是一味吃食佐料,更是區分尊卑的壁壘。

  權貴靠壟斷細鹽彰顯身份、籠絡人心,鹽也成了亂世之中最堅挺的硬通貨,保值度遠超金銀,可隨時置換糧草、募集人手、購置甲兵、疏通人脈,是所有地方勢力的立身之本。

  正因如此,鹽價的定價與歸屬是牽動天下格局的重中之重。

  這同樣也是世家立足的根本依仗。

  經過一番激烈拉扯博弈,宋也提出的精鹽量產之策,順利得到始皇首肯。最後,朝廷直營且統一定價,將細鹽壓至白菜市價,普惠天下黔首。

  這一道聖令落地,無異於當眾廢掉世家延續千年的鹽鐵壟斷特權。

  其實,嬴政也有他的想法。

  古代所有地方豪門、六國余族、隱世大族,最大收入來源就是私鹽走私。

  他們靠私鹽賺錢 養門客、 養死士、 養私兵 、 控制鄉紳,到最後割據地方。

  從今往後,大秦官府平價精鹽直達民間,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無害的好鹽,不必再仰人鼻息,不必再看地方豪強的臉色求生。

  黔首們得到實惠,心中自然感恩大秦朝廷。

  ......

  下朝後,宋也緩步走出朱紅殿門。

  身後腳步聲紛沓而至,一眾世家官員緊緊跟了上來,領頭的正是趙岩新。

  「宋少府真是好樣的,手段實在高明。」

  「彼此彼此。」

  趙岩新臉色一沉,壓低聲音:「少府這般步步緊逼,就不怕做得太絕,惹來禍端?」

  「利民之策,何談做絕?」 宋也斜瞥他一眼,「如今朝廷平價精鹽入市,那是天下皆大歡喜的好事,諸位何來逼迫一說?」

  聞言,在場眾人面色鐵青,礙於宮門外禁軍值守,不敢當眾發作。

  趙岩新攥緊手中笏板,齒間擠出一句:「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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