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簡單回了句:「平時喜歡讀書,會看《孫子兵法》。」
她不想多解釋自己的來歷,眼下打仗才是頭等大事。
沒過多久,遠處岩石堆方向忽然傳來幾聲連續的爆炸,緊接著就是一陣混亂的叫喊。
「成了!」陳生眼睛一亮。
敵方迫擊炮啞火了。
失去重火力掩護,對面的敵軍不敢再貿然大規模衝鋒,只能零散開槍試探。
陣地上的壓力瞬間減輕不少,戰士們緊繃的神經也稍稍鬆了一點,但誰都不敢大意。
連長安排人抓緊修補被炮彈炸壞的戰壕,又讓人清點傷員。
有兩個戰士中彈,傷口凍得僵硬,衛生員蹲在一旁,借著掩體的遮擋快速包紮。
傷員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攥緊拳頭盯著前方。
宋也看著他們,心裡五味雜陳。
古時打仗靠刀矛甲冑,而這裡是鋼鐵槍炮,殺傷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可不變的,是戰士們永不退步的決心。
哪怕天寒地凍,衣衫單薄,哪怕隨時會丟性命,依舊死死守住這條防線。
短暫平靜沒有持續多久,敵人不甘心,又組織起一波小規模突擊。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不再一股腦往前沖,分成小隊交替掩護推進。
宋也快速判斷,跟連長說:「放他們靠近,等他們進入中間這片沒有遮擋的平地,集中所有火力一起打,打散他們的小隊配合。」
連長立刻傳令下去。
戰士們沉住氣,靜靜等著敵人靠近。
等到敵人踏入那片開闊雪地,連長一聲令下,密集的槍聲瞬間響起。
沖在前面的敵人接連倒下,剩下的人見討不到好處,只能被迫向後撤退。
幾番交手下來,敵人連續幾次衝鋒全都沒能突破陣地,傷亡不小,攻勢慢慢弱了下去,暫時轉入對峙。
風雪還在不停刮著,天邊灰濛濛一片。
陣地上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傷員壓抑的喘息聲。
陳生搓著凍僵的手,看向宋也,眼裡滿是敬佩。
連長望著遠處沉寂的敵陣,轉頭對宋也說道:「這一仗能撐下來,多虧了女同志。但敵人不會就此罷休,休整之後,大概率會發動更大規模的進攻。」
宋也望向遠處連綿的雪山,微微眯眼:「守住陣地,只要不被敵人包抄後路,咱們就能繼續扛。」
這場保家衛國的廝殺,仍在繼續。
連長巡查完陣地走過來,臉色凝重:「不能放鬆,敵人現在是蓄力,等天色稍暗,肯定會反撲。」
宋也點頭,視線掃遍整片防線,快速梳理漏洞:「咱們正面陣地穩固,左右小路也有人把守,唯一的隱患是後山矮坡。那裡坡度緩、遮擋多,最適合偷偷摸上來偷襲。敵人極有可能分兵繞後,前後夾擊。」
這話一出,連長心頭一緊。
「我帶五個人守後山!」陳生立刻站起身,眼神堅定。
「不用太多人。」
宋也攔住他,語氣乾脆,「留三個人,帶手榴彈埋伏在坡上草叢雪堆里就行。等敵人全員進入坡底盲區,直接突襲,打他們措手不及!」
話音剛落,連長快速調配人手,悄無聲息布下埋伏。
天色一點點沉下來,灰濛濛的雪山徹底染上暮色,寒風愈發凜冽,吹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沒過多久,遠處山林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極低的交流聲。
敵人果然來了。
這一次人數極多,借著暮色和雪霧隱蔽前行,兵分兩路,一路正面佯裝推進,一路悄悄繞向後山矮坡,擺明了是想前後合圍,一舉拿下陣地。
正面的敵人慢慢靠近,故意製造動靜吸引我方火力。
戰壕里的戰士沉住氣,聽著宋也的指令,紋絲不動,假裝沒有人設防。
後山的敵軍徹底放鬆警惕,全員鑽進矮坡盲區,以為偷襲穩操勝券。
「動手!」
宋也低喝一聲。
後山埋伏的三名戰士瞬間躍起,手榴彈接連甩出,轟隆幾聲爆炸,雪沫碎石漫天炸開!
猝不及防的突襲直接炸懵了繞後的敵人,慘叫、驚呼混在一起,陣型瞬間潰散。
正面敵軍聽到後方大亂,瞬間慌了神,軍心直接亂了。
就是現在!
「開火!」連長一聲怒吼,所有槍枝同時迸發火舌,密集的子彈傾瀉而出,狠狠壓向混亂的敵軍。
前後夾擊的局勢瞬間反轉,本該被合圍的我方陣地,反倒把敵人困在了開闊雪地之中。
敵人腹背受敵,進退兩難,沖不上來、撤不回去,只能被動挨打,傷亡越來越多,徹底潰不成軍。
短短半個小時,敵人狼狽轉身,不敢再戰,朝著山林深處倉皇逃竄,連掉落的槍械物資都顧不上撿拾。
所有人癱坐在戰壕里,滿身疲憊,卻忍不住露出劫後餘生的笑意。
陳生抹了把臉上的雪泥,大口喘著氣,看著宋也的眼神滿是崇敬:「姐,你簡直是天生帶兵的!」
打完這一仗,天徹底黑透了。
雪小了不少,滿山的硝煙味被冷風一吹,淡了大半。
戰士們累得夠嗆,胳膊腿全都凍得發麻,臉上又是灰又是雪,看著狼狽得不行,但每個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連長快速清點完人數,把戰場簡單收拾了下,把犧牲的戰友小心翼翼抬到一邊集合,又把能用的彈藥撿回來不少。
休整結束,所有人立馬動身,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回走。山路又滑又陡,夜裡更冷,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
大家又累又餓,走得很慢,全程沒人說話,只剩腳下踩雪的咯吱聲。
宋也跟在隊伍里,一路安安靜靜看著。
說實話,她真的被這群年輕人震撼到了。
條件苦到離譜,穿得薄、吃得差、裝備還落後,天天在死人堆里打滾,卻沒一個人慫,沒一個人逃。
走了快兩個小時,終於遠遠看見山里亮著一片燈光。
這裡就是大本營了。
一排排簡陋的木頭營房、帳篷依山搭著,到處都是來回跑動的士兵。
有人搬物資,有人修裝備,醫療隊的人來回穿梭,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滿滿都是人氣,跟剛才死寂血腥的山頭完全是兩個樣子。
一進營地,連長立馬安排大夥們休息。
能走動的傷員自己去醫療帳篷包紮,沒受傷的趕緊去烤火、領熱食,所有人終於能鬆口氣歇一歇。
陳生凍得嘴唇發紫,搓著手,一路緊緊跟著宋也,跟個小跟班似的。
他現在是服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同志。
要不是宋也,他們這波絕對守不住,大概率全隊都得交代在山上。
連長安頓好戰士,立馬帶著宋也往指揮部走。
這姑娘來路不明,但戰術腦子是真的頂,必須上報給上級。
剛走進指揮部外的空地,迎面走來一個人。
男人身姿挺拔,剛開完會議出來,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作戰圖紙,腳步不急不緩。
待宋也看清他的瞬間,腳步猛地一頓。
「教...教員。」
「這位小同志,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