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淵側過頭,目光冷厲,嘴角浮起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忽然笑了一聲。
有一種被利用之後終於看穿一切的疲憊。
「原來你在這裡裝可憐,就是這個目的,怎麼,怕白敘沒有跟沿沿接觸的時間,想方設法都要創造一點?」
金香蘭的眼眶紅了,淚水從眼底漫上來,滾燙地落下來。
她的嘴唇顫抖著,「我沒有裝可憐…不管媽媽做什麼,你都覺得我抱有目的。」
白執淵冷笑,臉上帶著反覆觸碰舊傷口之後已經麻木的疲憊。
「難道沒有嗎?我在你心裡,永遠都不如白敘。」
金香蘭拼命搖頭,「不是的,我沒有這麼想過。你那麼優秀,你從小就不用人操心,考試永遠是第一名。
你弟弟他不像你,他不夠獨立,所以我才多操心一點,但這不代表你在我心裡不如他。」
「我在你心裡只剩優秀兩個字。」
白執淵截斷她的話,帶著壓抑了太多年終於從裂縫裡滲出來的痛楚。
「白敘是寵愛,寵愛是很沒有道理的,不管他什麼樣子,你只會第一時間注意到他。」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角的青筋隱隱暴起。
「而我需要照顧的時候你在哪裡?你說不想看到我,看到我就噁心。」
金香蘭說不出話來。
她張著嘴,淚水無聲地從眼眶裡湧出來,一行接一行。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白執淵捏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來。
他咬了咬牙,聲音決絕而沉靜,「如果你還抱有這種要把沿沿從我身邊奪走的想法,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二十八年的冷落,二十八年的偏心。
初沿沿,是他這冗長枯燥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是陰溝里的老鼠,從來沒有奢望過他愛的人會蹲下來看他一眼。
可是她來了,還伸手抱住他。
他照耀過這種溫暖,就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又冷又暗的下水道里去。
誰也不能把沿沿從他身邊帶走,哪怕是親生母親也不行。
金香蘭哭著哭著,忽然捂住胸口,手指攥緊胸前。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被人掐住咽喉。
她的面容痛苦得扭曲,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嘴唇變成青紫。
「阿淵…我…」
話還沒有說完,她整個人往前一栽,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整個人斜斜地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保溫飯盒滾落,蓋子崩開,裡面涼透的清蒸鱸魚和丸子湯撒了一地。
白執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兩步衝過去,跪在地上。
手指探上她的頸動脈。
脈搏還有,但跳得又弱又亂。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對電話那頭報了地址和症狀。
每一個字都帶著急促的呼吸。
掛掉電話之後。
白執淵的手指在發抖,指尖冰涼,穩住呼吸。
他恨她的偏心,忽視,恨她到今天還在打沿沿的主意。
但他從來沒想過要她死。
救護車呼嘯著穿過深夜的街道。
金香蘭躺在擔架床上,急救人員正給她接上心電監護儀。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每一聲都像針扎在白執淵的耳膜上。
他的眉頭緊皺。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樣子。
脆弱蒼老,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
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情緒正在胸腔里翻湧。
到達醫院後,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白執淵跟在輪床後面大步走進來。
接診醫生快步迎上來。
她戴著細框眼鏡,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拿著聽診器,一邊走一邊翻開病歷夾。
白執淵抬頭看了她一眼,是喻沛。
跟白天判若兩人。
她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專業而冷靜的氣場。
喻沛看到輪床上的病人,瞳孔微微放大,腳步頓了一下。
她顯然沒有料到,病人竟然是今天中午還坐在她對面的金香蘭。
「白先生?伯母這是怎麼了?」
白執淵把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喻沛收回目光,把聽診器按在金香蘭胸口,專注地聽了十幾秒。
她直起腰,翻開病歷夾在上面快速寫著什麼,語氣篤定而從容。
「急性心肌缺血,誘因應該是情緒波動過大導致的冠狀動脈痙攣。
送來得很及時,心率已經穩定下來了,沒事,在我手裡她一定會安全醒來。」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病歷夾,抬起眼看著白執淵,忽然輕輕笑一聲。
「沒想到,我倆第二次見面是在這種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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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過生日,明天請假更一章~
謝謝寶寶們的支持,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