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轉過頭,神色迷茫。
他跟在白執淵身邊好幾年了,從普通秘書做到董事長助理。
沒聽說他有老婆啊。
白董單身那麼多年,多少名媛閨秀主動示好。
有托人送名片的,有讓父親來約飯局的,有在酒會上假裝偶遇的。
他從來不給任何人好臉色,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老婆?」
助理的腦子轉好幾圈才勉強消化這兩個字。
「您什麼時候結的婚?我怎麼沒收到請柬?」
白執淵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語氣是藏不住的期待。
「還沒,不過快了,到時候會給你發請柬的,想坐哪桌你自己挑。」
等她畢業,等她準備好,他認真求婚,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我老婆很可愛你知道嗎?」他說到一半,眼神秒切回冷麵警告模式。
助理立刻舉起雙手,立馬搖頭,「不敢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敢知道他就死定了。
這個回答白執淵很滿意。
他微微點一下頭,得意還是從眼角眉梢漏了出來。
華書鈴站在辦公桌前。
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冰雕。
白執淵的目光從頭到尾沒有在她身上停留過哪怕一秒。
他脖子上那個毫不掩飾的草莓印,像刀子捅進她胸口。
他倆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叫初沿沿老婆,在辦公室里公開宣布自己不是單身了。
她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認,一直用自己的優秀和執著在跟一個永遠贏不了的人比賽。
華書鈴的眼眶濕潤了,視線變得模糊。
她不能再站在這裡,再多待一秒就會在他面前哭出來,那是她僅剩的最後一點點自尊。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憋回去,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這是她最後的體面。
助理目送華書鈴離開,試探性地又問一句,「白董,這個煙您真不要了?那我可真拿走了啊,這可是限量版,光輝建材那老總估計排了好幾個月才拿到貨。」
白執淵頭都沒抬,手指在翻下一頁文件。
「拿走。」
他說戒菸就戒菸,抽屜里所有的煙都被扔了,打火機都沒留。
答應她的事就得做到,二手菸會傷害到她的身體健康。
助理喜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好嘞!白董您忙,我先出去處理下午的會議材料。」
他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在走廊里掏出手機,給自己在老家抽旱菸的老爸發了條語音。
「爸,我給你弄了條歐洲限量版的好煙,白董戒菸,便宜我了,你過年有得顯擺了!」
撿到這種大便宜,別人得羨慕死他。
下午開會的時候,會議室里坐滿了各部門負責人。
投影儀上滾動著酒店二期的融資數據。
白執淵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會議議程。
平時他可以在這個位置上連續坐四個小時不挪窩,每一個細節都要追問到底,每一個漏洞都要當面指出。
項目經理們每次開會前都要做一晚上噩夢。
但今天他不斷看手錶,不下二十次。
項目經理正在匯報二期酒店的地質勘測數據,說到一半忽然發現白董的目光完全不在PPT上。
經理面露狐疑,以為自己匯報得太差讓他不耐煩了,趕緊把語速加快一倍。
「白董,這個數據我們已經重新核算過三遍了,排水層的預算也按您上次提的意見追加到兩千萬,如果您覺得還有問題我們可以…」
白執淵抬起手示意他暫停,站起來,「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項目經理愣在台上,下面還有好幾頁沒來得及匯報。
他趕緊舉手,「白董別走!我這裡還有點問題…排水層的承包商明天要簽合同了,您得親自看一下條款,有幾個細節我們拿不準。」
白執淵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拉開門,側過頭,「有問題發我郵箱,我晚上再看。」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不習慣他走那麼早。
他腳步頓住,又解釋著,「急著接老婆回家。」
這個理由跟會議無關,但是他覺得非常有必要解釋一下。
雖然有0個人在問。
就這麼暗戳戳炫耀。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留下滿屋子迷茫的經理和主管。
沉默大概三秒鐘,裡面像馬蜂窩一樣嗡嗡炸開鍋。
「白董剛才說什麼,我沒聽錯吧,接老婆回家?」
財務部主管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
「白董什麼時候結的婚,上個月匯報的時候他不是還一個人住莊園嗎?」
「我上次在電梯裡碰到他脖子上有個紅印,我還以為是蚊子咬的,現在想想那分明是草莓印啊!哪個蚊子能咬出那麼大一顆!」
「我也想問,白董到底結婚了嗎?」
…
助理偷笑一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