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館,鍾潯洗去半天的疲憊。
從浴室出來,許衡舟打來個電話,「想吃什麼水果?元柏去買。」
「芒果西瓜,再來點草莓。」
「行。」
元柏攜帶「重款」,神色緊張,臨走時拽走了正在看電影的方仟。
二十分鐘後,鍾潯一身清爽的休閒裝從樓上下來,看到許衡舟繫著圍裙在廚房切水果,忍不住靠著門「呦」了聲。
許衡舟頭都沒回:「怎麼,以為我生活廢?」
「就是罕見。」
說話間,有裁決者匆匆走來,「許哥,門外有人拜訪,說是尹家的,來跟鍾醫生道歉。」
鍾潯挑眉,許衡舟面色不善。
鍾潯坐在沙發上,果盤端到他面前,許衡舟往身側一站,其他裁決者小山般齊刷刷立在鍾潯身後。
尹洲跟尹辭是在尹家一個長輩的帶領下過來的。
不復在酒吧時的勢在必得,尹寧峰現在都在醫院躺著,他們失去庇佑的大樹,再也不嘰嘰喳喳,反倒是心驚膽戰的厲害。
鍾潯吃了塊西瓜,就聽尹洲啞聲道:「抱歉鍾醫生,不知者無罪……」
許衡舟現在就是最強嘴替,加上「裁決庭未來的支柱」,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當即冷笑:「不知?不知你們派親衛追殺?」
尹洲頓時歇聲。
尹辭則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不動聲色打量鍾潯。
尹辭未必喜歡孟鏡聽,但他喜歡權利。
他是尹寧峰在外搞的私生子,本來Omega的身份不占優勢,但誰讓家族中的Omega寥寥無幾,聯姻是非常省力且便捷籠絡權利的方式,如此,他才被接回尹家。
尹辭很珍惜這個機會,他不想再回臭氣熏天的B區了,當尹寧峰表達出想讓他跟孟鏡聽聯姻的意願時,尹辭聽到了心臟砰砰狂跳的聲音。
他事後翻閱了孟鏡聽的資料,相當滿意,尹家營造的隻手遮天軟化了他的神經,還真的挑選貨物般點評起來,至於鍾潯,他起初根本沒放在眼裡。
尹辭的信息素評估勉強為A,尹寧峰承諾,一定會給幫他進行提升。
尹辭原本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
然而對視間,他這些隱藏的心思,仿佛分毫不差地被鍾潯看了個遍。
「我理解一個人向上爬的決心。」鍾潯突然開口:「也清楚必要時犧牲無辜的狠厲,但既然這樣做了,就要承擔一著不慎,被反噬的後果。」
只這一句,尹辭就閉上眼睛,心知輸了。
來時尹辭還在心中憤懣,覺得鍾潯不過仗著是孟鏡聽的伴侶,才能叫他們低頭,然而當二哥的精神力被暴力扯斷兩根,風光無限的Alpha躺在地上劇烈抽搐時,尹辭後背泛起空洞的涼意。
鍾潯會怎麼對付他?
鍾潯正在評估尹辭的價值。
尹辭並不完全融入尹家,或者說,他在假裝融入,他的內核在鍾潯看來充滿了壓抑環境下被逼出來的敏感緊迫,尹家如果有朝一日倒了,尹辭一定不會是追殉者。
鍾潯琢磨一番,淡淡開口:「行了,回去吧。」
尹家的長輩擦了擦額上的汗,有些不忍地掃了眼地上的尹洲,原本是未來的家主候選人之一,現在什麼都沒了。
「那鍾先生……」這人試探性:「您接受了我們的道歉,這事就翻篇了,對嗎?」
「我這裡是翻篇了。」鍾潯說:「孟鏡聽那邊等他開完會你們問問。」
「……」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周本年自然而然靠攏孟鏡聽,在一些問題上做了幫襯,孟鏡聽也明白周本年的意思,他肯定要借題發揮,對尹家下手,都行。
接下來幾天許衡舟將鍾潯看的很嚴。
「你跟屁蟲啊?」鍾潯麻了,來花園透氣也能看到許衡舟。
對此許衡舟輕哼一聲算作回復。
中午時分,有人提醒許衡舟:「許哥,第一輪聯合演練的時間定在兩點。」
許衡舟皺眉:「這麼快?」
鍾潯好奇湊上來:「什麼?」
許衡舟:「每次至高裁決官會議的必備項目,八大都隨行而來的裁決者在校場友好交流。」
「打架嗎?」
「肯定打。」許衡舟說,Alpha本就好鬥,加上他們的裁決官在會議室為了經費、福利爭得頭破血流,大家自然也不能當孬狗。
「往期咱們贏的多嗎?」
許衡舟這才露出一抹笑:「當然。」
總體發展雖然干不過主都跟雲都,但孟鏡聽手下養的全是悍將,眼中只有贏沒有輸。
鍾潯:「帶我一起去!」
許衡舟:「不用你說我也會帶。」
校場用的是主都裁決庭的,寬敞、明亮,跑道是新鋪的,外圍有機器人巡邏,同時提供營養豐富的食物,頭頂的蜜蜂機二十四小時運作,一旦有異,衝上去就是個自爆,掃描覆蓋這些都不說了。
「果然,還得有錢。」元柏感嘆。
方仟掃了一圈,覺得就那樣吧,花里胡哨。
晏都裁決庭一到,校場中間的熱鬧漸歇,連比拼的人都停下動作看向他們。
許衡舟依舊冷著一張臉,未戰先揚,眼中寫滿了:在座的諸位,都是垃圾。
友好互問環節結束,大家依次落座自己陣營的位置。
鍾潯還是一如既往的C位,吃著許衡舟給他打包的水果切。
武力值比拼幾乎沒有懸念,元柏都能上去憑藉格鬥技巧跟比自己身形大很多的同級Alpha戰成平手,作為裁決庭的墊底,元柏有種出去外面沒下雨,鳥語花香的欣慰感。
許衡舟淡淡:「戒躁戒驕。」
元柏:「是!」
「這對上晏都根本沒得玩啊。」
「往年都是他們拔得頭籌,沒意思。」
這些話斷斷續續傳入許衡舟耳中,男人冷笑:「回頭被污染物打成菜餅就有意思了?」
鍾潯深表贊同。
「這樣。」有人提議:「咱們試試醫療兵吧?」
「行!正好讓我們休息休息。」
現在還覺得鍾潯是繡花枕頭的到底有多瞎?方仟心想。
許衡舟低聲,「不必過分張揚。」
「我懂,要留面子。」鍾潯跟他輕輕一擊掌。